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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营奴又如何?照样勾他上位(26)

  卫琢手点着舆图上的一个位置。

  “安平镇。你可知道此处?”

  宁栀心里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

  “略知一二。安平镇是青州东面最近的集镇,镇上有官驿,往来商旅多在此歇脚。”

  “今日午后,裴淑君身边的吴嬷嬷出营往安平镇去了一趟。”

  卫琢抬起头,目光落在宁栀脸上。

  “你知道此事?”

  宁栀垂下眼,“罪奴的婢女在浆洗房听到了些风声,本想明日整理妥当再禀报将军,不想将军已经知晓了。”

  卫琢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我的斥候盯着裴轩,顺带把裴淑君的动向也报了上来。”

  他将案上的一封信推到宁栀面前。

  “这是斥候截获的,吴嬷嬷送出去的那封信。”

  宁栀伸手拿起信,展开细看。

  信上的字迹娟秀工整,是裴淑君的笔迹。

  信的内容并不长,大意是告知某人青州军中近日发生的变故,尤其详细描述了卫琢提拔宁栀一事,字里行间透着强烈的不满与愤懑。

  但真正让宁栀在意的,是信末尾的那句话。

  【哥哥之事万望速查,此间风声渐紧,恐有人借题发挥。】

  信的落款处没有署名,也没有写明收信人。

  “她在给谁报信?”宁栀将信放回桌上。

  “安平镇的官驿有发往京城的快马,两日可达。”

  卫琢将信收起,“这封信若是送到了京城裴府,用不了半个月,弹劾我的折子就会堆满御案。”

  宁栀沉默了一瞬。

  “将军截了这封信,裴淑君迟早会察觉。”

  “察觉又如何?”

  卫琢靠在椅背上嗤了一声,“不过她写这封信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

  “她信里说哥哥之事万望速查。”

  卫琢看着宁栀。

  “说明裴轩在粮草上的问题,裴淑君或许真的不知情。她只是本能地在替兄长遮掩,却不知道自己这封信恰恰证明了他们的心虚。”

  宁栀微微颔首。

  “将军英明,那将军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卫琢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两下。

  “你把你爹手记里关于周昶的东西写好了吗?”

  “写好了。”

  宁栀从衣襟内取出折好的纸递过去。

  卫琢接过展开,逐行看了一遍,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半晌之后他将纸折好,收入怀中。

  “周昶那边,我已经派了人暗中盯着。明日我要亲自去一趟东卫所。”

  宁栀抬起眼,“将军要亲自去?”

  “此人若真通敌,玉门关东翼的烽火台形同虚设,拓跋隼随时可以再打过来。这件事不能假手于人。”

  卫琢站起身,走到帐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营中灯火稀疏,远处有巡逻的火把在缓慢移动。

  “你明日不用跟去,留在营中。”

  宁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头应了一声。

  “是。”

  她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将军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夜里记得让军医再换一次药。”

  卫琢转身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看着地上那个影子,嘴角微微勾了勾,“好。”

  次日天未亮,卫琢便带了一队亲兵出营,往东卫所方向去了。

  消息传到裴淑君耳中时,她正坐在帐里梳头。

  铜镜映出她一张精致却隐含疲倦的脸,眼底的青黑遮都遮不住。

  “大小姐,吴嬷嬷昨日送出去的信,到现在还没有回音。”

  身旁的丫鬟翠屏一边替她梳发一边小声说。

  裴淑君拿梳子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回音?”

  “奴婢今早去安平镇官驿问过了,驿丞说昨日下午确实有一封信交了过去,已经随快马发出了。但今早驿站那边来了两个人,拿着军中的文牒查了发信的记录。”

  裴淑君心里一紧,“查发信记录?谁的人?”

  翠屏缩了缩脖子,声音更低了。

  “说是中军大帐的斥候。”

  帐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裴淑君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慢慢攥紧了拳头。

  卫琢在查她。

  或者说,卫琢在查裴家。

  “吴嬷嬷呢?”

  “嬷嬷一早就没出帐子,说是身子不舒服。”

  “让她过来见我。”

  不多时,吴嬷嬷弓着腰走进帐中,脸色发白,行礼的手都在抖。

  裴淑君屏退了左右,只留她一人。

  “嬷嬷,昨日那封信你是亲手交到驿丞手里的?”

  “是,大小姐,老奴亲眼看着驿丞接了信,封了火漆。”

  “那为何斥候能查到发信的记录?”

  吴嬷嬷扑通跪在地上。

  “大小姐,老奴,老奴实在不知怎么走漏的风声。那驿丞是安平镇本地人,老奴还给了他五两银子,嘱咐他不要声张。”

  裴淑君咬着下唇,来回走了几步。

  “那信上没有署名,也没有写收信人,就算查到了又能怎样。”

  她这样说着,像是在安慰自己。

  但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卫琢此人她太了解了。

  他做事从不会无的放矢,既然已经查到了驿站的记录,那就说明他早就在盯着她。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被盯上的?

  “嬷嬷,我哥哥今天在不在营中?”

  “小裴大人一早出去了,说是去巡查粮仓。”

  又是粮仓。

  裴淑君烦躁地揉了揉额角。

  她虽然不清楚裴轩在粮草上到底做了什么手脚,但哥哥这些天的反常举动她看在眼里。

  频繁出入粮仓,神色阴沉,动不动就把身边的幕僚叫去密谈。

  “嬷嬷,去找我哥哥,就说我有急事找他。让他无论如何要来见我一面。”

  吴嬷嬷应声退下。

  裴淑君独自坐在帐中,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在侧营的那一幕。

  宁栀站在帐门口,穿着那身青色参事长袍那神气的样子。

  一个本该当着最低贱营奴的罪臣之女,竟然还混上了参事。凭什么?

  可偏偏,她现在动不了宁栀。

  卫琢把人安排在中军侧营,等于是将宁栀纳入了他的羽翼之下。

  在青州大营里,卫琢的话就是军法。

  而她名义上虽然是卫琢的未婚妻,实际上连他帐中的一杯茶都碰不到。

  裴轩直到晌午才出现在裴淑君的帐中。

  他穿着一身有些皱巴的官服,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显然一夜没怎么睡。

  “什么事这么急?”

  裴轩一进帐便坐下倒了杯凉茶,几口灌进去。

  裴淑君挥退丫鬟,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哥,卫琢在查咱们。”

  裴轩端茶的手停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查什么?”

  “昨日我让吴嬷嬷送出去的信,卫琢的斥候今早去了安平镇官驿查发信记录。”

  裴轩放下茶盏,看了她一眼。

  “你送什么信了?”

  裴淑君语气有些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