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会第二日，云阳坊市比前一天更热闹。
李源一早便出了客房，沿着交易区的主通道往里走。昨日丹药已经卖完，今天不用守摊，他可以腾出手来专心淘货。
走到交易区中央时，他注意到元阳宗的摊位前围了一大圈人。
昨日那排摊位上摆着的还是破境丹和中阶法器，今天却换了一批新东西。几只由禁制封印的玉匣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站着一名内门弟子，正在向围观的修士逐一展示。
一只玉匣被打开，里面躺着一柄通体幽蓝的短剑，剑身上的灵纹极为精密。
「二阶上品水寒剑，起价一千二百灵石。」
李源扫了一眼便移开目光。元阳宗这种分批放出高价值物品的手法并不新鲜，目的就是让修士们持续留在交易会上，保持人气与消费热度。
他没有在宗门摊位前停留，而是转向交易区北侧一片搭了布棚的区域。
那里是本次交易会的小型拍卖场。
说是拍卖，其实规模不大。一块用阵纹铜柱围出来的方形空地，中间摆了一张石台，四周摆着几排木凳。
参与竞拍的修士大多是筑基期，偶有几名链气巅峰的也挤在後排看热闹。
李源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前面几件拍品都是常规物资，一套残缺的二阶阵图、一把品相不错的金系法器。李源没有出手，安静地看着一件件东西被人举牌拍走。
第七件拍品被端上石台时，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一只巴掌大的玉匣被打开，里面铺着一层金丝绒，中央放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内丹。内丹通体碧绿，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灵光纹路，一股温和而绵长的灵力波动从中缓缓扩散。
「二阶中品灵兽内丹，品相完好，灵力未散。」主持拍卖的元阳宗弟子将玉匣举高展示了一圈，「起价六百灵石。」
场内安静了片刻。
二阶中品灵兽内丹的正常市价在八百到一千灵石之间，但这东西用途偏窄，大多数修士拿到手也只能转卖给丹师或炼器师，直接使用的门路不多。在场的筑基修士手里灵石本就紧张，愿意为这种东西出高价的人不多。
「六百五。」角落里一名修士举了举手。
「七百。」李源平静开口，这内丹说不定什麽时候能用上。
那名修士回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片刻，没有再跟。
「七百灵石，成交。」
李源走上前，将灵石交给主持拍卖的弟子，接过玉匣。
指尖触碰到内丹表面的瞬间，面板弹出。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二阶灵兽内丹（完整）】
【装备词条预览：灵兽精血（绿）】
【效果：灵力亲和度提升；灵力恢复速度提升两成】
【永久化条件预览：服用三枚二阶修炼丹药】
绿色词条。灵力恢复速度提升两成。
这条效果对日常修炼和长时间炼丹的续航能力是一个极为实质的增幅。配合灵脉蕴灵、灵兽精血以及各种修炼加速词条叠加，灵力的回覆效率会再上一个台阶。
永久化条件也极其简单。服用三枚二阶修炼丹药，自己储物袋里的聚元丹有的是。
这内丹词条确实是意外之喜。
李源将内丹收入袖中，走出拍卖场，直接回了客房。
门窗关紧，隔音符贴上。
他坐到床沿，调出装备栏。
李源思索了片刻，选择卸下藏脉匿息。
李源将碧绿色的灵兽内丹托在掌心。
「装备。」
【已装备：二阶灵兽内丹（完整）】
【灵兽精血（绿）生效中】
词条生效的瞬间，一股温和的灵力从内丹中渗出，顺着掌心经脉向丹田蔓延。丹田内原本平稳运转的灵力微微一荡，随後流速加快了几分，仿佛河道被拓宽了一截。
李源没有停顿，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二阶聚元丹，依次送入口中。
第一枚入腹，药力炸开，化作精纯的灵力涌入丹田。
第二枚紧随其後。
第三枚吞下的瞬间，面板跳出提示。
【灵兽精血（绿）永久化条件已满足】
【服用三枚二阶修炼丹药（已满足）】
【灵兽精血（绿）已成为永久词条】
装备栏中内丹的虚影消散，空位腾出。
三枚聚元丹的药力在体内翻涌，李源闭目盘膝，引导灵力沿着主修功法的路线运转。药力被丹田一点点吞噬吸收，转化为精纯的灵力储备。
半个时辰後，药力消化殆尽。
半个时辰後，药力消化殆尽。
李源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手指，感知着体内灵力的流转。
灵兽精血永久化後，灵力恢复的速度有了极为明显的提升。此前全力炼丹两个时辰後需要休息调息一刻钟，现在这个间隔至少能压缩三成。
李源收拾好客房，出门继续逛交易会。
傍晚时分，交易区的人流开始稀疏下来。不少摊主已经收了摊，三三两两地往坊市内的客栈酒馆走去。
李源正准备离开交易区，一个人影从侧面快步走了上来。
「这位前辈，请留步。」
李源转头看去。
来人是一名年约四十的男子，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修为在链气九层，灵力波动平稳，但气息中带着一股长期奔波後的疲惫与虚弱。
「在下孙通，云州孙家的人。」男子拱了拱手，目光在李源身上停留了片刻，压低声音道，「敢问前辈是不是雾林坊市的李坊主？」
李源没有否认。
「何事？」
孙通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有旁人，才凑近了半步。
「我手里有一条消息，关於三百二十年份的玉髓芝。」
李源的目光微微一动。
三百年份以上的玉髓芝，正是上元丹丹方所需的核心主药。这东西在正常市面上几乎见不到踪影，即便是交易会上他翻遍了每一个摊位，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说。」
孙通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
「我乃是云州孙家族人，孙家原来的驻地在云州西南，三个月前被暗渊会的人攻破了。撤离的时候太仓促，族中有一间密室没来得及清空。密室里封存着不少东西，其中就有一株三百二十年份的玉髓芝。」
「密室用的是孙家独有的禁制锁，外人进不去，魔修也未必能找到。」
「我能提供密室的准确位置和开启禁制的方法。」
李源看着他。
「条件呢？」
「两个。」孙通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五百灵石。第二，雾林坊市的定居权，给我安排一间住所。」
五百灵石加一间住所，换一株三百二十年份的玉髓芝的位置信息。
这笔帐很容易算。
「密室的位置在哪里？」
「云州西南的断谷，距离暗渊会目前的控制区边缘约八十里。」孙通从袖中取出一块刻着地形的竹简递过来，「位置、路线、禁制结构都在上面。」
「就是可能有魔修驻守，不过这密室被发现的概率很小。」
李源点了点头，接过竹简，神识探入扫了一遍。路线标注得很详细，密室入口的特徵和禁制结构也画得清楚。
李源将竹简收入储物袋，从中取出五百灵石递给孙通，「定居的事，等我回雾林坊市後安排。」
孙通接过灵石，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李坊主。」
李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次日清晨，李源离开云阳坊市，沿着商路返回雾林坊市。
一进石屋，门窗封死，阵法开启。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记录着玄铁锻骨术的粗糙玉简，将功法的完整行功路线在脑海中再过了一遍。
昨夜在客房中已经初步研读过，功法的核心思路很清晰。灵力从丹田引出後，不走肌肉层的末梢经脉，也不走皮膜表层，而是沿着骨骼中心最粗壮的几条骨髓通道向外渗透。
从骨髓到骨质，从骨质到骨膜。由内向外，逐层淬链。
这条路线与无名炼体术和铁壁炼体诀完全隔开，三门功法各走各的通道，甚至连灵力的运行频率都处於不同的区间。
李源闭目，引导灵力沉入丹田。
一缕灵力被抽出，不走寻常经脉，而是向下探入右腿的股骨中心。骨髓通道极窄，灵力挤入时遇到了明显的阻力，仿佛在一条充满了粘稠液体的管道中硬挤。
药炼真躯的效果在此刻显现。
灵力与骨髓接触後，本该产生的排异反应被大幅压制。炼体丹药长期积累下的肉身底蕴如同润滑剂，让灵力的渗透变得更加顺滑。再加上无名炼体术圆满、铁壁炼体诀精通打下的深厚炼体根基，骨骼对於灵力冲刷的承受能力远超常人。
灵力一点点渗入骨质深层。
当灵力在右腿股骨中完成第五个周天的闭环时，骨髓通道内的阻力骤然降低了一截。灵力不再被挤着往前走，而是顺着已经被打通的路径平稳流淌。
第三门二阶炼体功法，入门。
接下来只需要持续修炼，将熟练度堆到熟练，骨相沉凝的永久化条件便能满足。
他收功起身，走出石屋，和管事的说明了一声安排孙通的住处。
坊市南区的方向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那是季怀远的炼器铺已经开工了。李源没有过去，而是先去了管理处。
陈奕见他进来，随手将一枚玉简推过来。
「你不在的这两天，季家那边动静不小。」
李源拿起玉简扫了一眼。
季家入驻南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坊市。八十余口族人安顿下来後，季明远很快便将南区的日常管理接了过去，从街面秩序到商户登记都理得井井有条。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季怀远的炼器铺开张後不到一天，便有好几拨修士登门。
其中就包括王家的人。
「王庭安派了个管事过来，说想跟季家谈矿材方面的合作。」陈奕靠在椅背上，「具体谈了什麽不清楚，不过王家那边的意思很明显，想借着矿材生意把季家拉到自己这边来。」
李源将玉简放下。
王家想拉拢季家，无非是看中了季怀远的炼器手艺和季家在云州残存的人脉渠道。矿材合作只是个切入口，真正的目的是在坊市里多一个站在王家那边的筑基修士。
「不用管。」李源说了一句，转身出了管理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