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李源再次来到了遗蹟，目前的布阵已经快到了收尾阶段。
最後一座辅阵的阵眼嵌入石壁时，整套聚灵导流阵的主回路同时亮了起来。
灵光从结丹区外环的第一座阵法开始，沿着导流纹路一路往里走，经过中层过渡区域的联动防御阵，再穿过内环的数座辅阵，最终汇入结丹台外围的主回路。
所有阵法首尾相连，灵力流畅通无阻。
李源站在内环最後一座辅阵旁边，看着主回路上灵光缓缓流动，确认衔接处没有任何泄漏或偏差後，才收回神识。
面板在收工时跳了出来。
【技艺：二阶阵道——小成（0\/1600）】
从精通到小成。
精通时看阵法，是一层一层地剥开看，先看主纹，再看节点，再看回路走向，最後把各部分拼成整体。小成之後，整座阵法的全貌在神识触及的瞬间便能一览无余，不需要分步拆解，主次关系和运转逻辑直接以完整的画面呈现在感知里。
布阵时也一样。精通阶段还需要按照图纸的顺序一步步来，小成之後，整座阵法的最终形态在动手之前便已经在脑中成型了，布设过程只是把脑中的画面落到实处。
结丹台辅阵的全套结构，李源此时已经了如指掌。
完工当日，元阳宗便开始安排人手正式驻守结丹区。
外环廊道两端的识别阵法又加了一层，通行权限收紧了一档。原先所有参与布阵的阵法师都能自由进出，如今布阵结束後，外聘阵法师的权限被统一降级，只保留了报备後进入的资格。
李源的权限没有变。
坊市管理者加上长期合作的身份，让他仍旧保留了外环自由通行和核心区报备进入的权限。
驻守人手比封区初期多了一倍。白天两组，夜间一组，每组三到四名筑基修士。另外还有一名筑基後期的修士担任驻守负责人，常驻结丹区内环。
李源从结丹区出来後回到坊市，发现坊市里的气氛又变了。
这几日，坊市里的魔修在迅速减少。
先前云州战事升级後，不少魔修混在难民修士里一起涌入了坊市。虽然探魔阵升级後对魔气的检测精度提高了不少，但魔修中不乏善於隐藏的高手，总有一些漏网之鱼。
可从三日前开始，这些漏网之鱼也开始消失了。
李源在管理处翻出入记录时注意到，近三日离开坊市的修士数量明显上升，其中有不少是最近两个月内才登记入坊的新面孔。
原因很快便从陈奕那里得到了证实。
「宗门决定支援启水宗。」陈奕来管理处交接文书时说道，「同时在梁州范围内雇佣散修，配合宗门弟子猎杀暗渊会的人。赏格已经定了，击杀一名筑基魔修，贡献直接翻倍。」
「什麽时候开始？」
「已经开始了。前哨站那边昨天就发了第一批任务，有几名散修当天便接了单出去了。」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李源预想的更快。
当天下午，坊市里的魔修数量便肉眼可见地骤减了一截。到了第二日，几乎看不到任何带有魔气痕迹的修士在坊市内活动。
该跑的都跑了。
但李源的灵脉监控线传来了另一层信息。
坊市内部的魔修确实少了，可坊市外围的情况恰好相反。
灵脉感知覆盖的范围远超坊市本身，鬼雾林外围和坊市周边的大片区域都在李源的监控之下。最近几日，坊市外围出没的魔修气息反而比以前多了。
不是一两个，而是十几道。
坊市内部被清理乾净後，他们把人手撤到了外围，换了一种方式继续活动。
李源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没有向任何人提起。
灵脉监控是他独有的优势，暴露出去没有任何好处。
当天夜里，李源照例在石屋中修炼。
然後李源注意到了一个变化。
大型灵脉的灵气流向出现了偏移。
主脉中的灵气不再是均匀地向四周扩散，而是有相当一部分在往一个方向集中涌去。
结丹台方向。
辅阵启动後的导流效果。
聚灵导流阵的功能就是把灵气从灵脉中抽取出来，定向输送到结丹台上。如今整套辅阵完工并正式运转，导流效果便开始显现了。灵气沿着导流纹路被一路牵引过去，汇入结丹台外围的主回路。
涌去的量不小。
李源粗略估算了一下，大约有主脉灵气总流量的四五成被导走了。
李源顺着灵气流向一路追过去，追到结丹台方向时，心神忽然微微一动。
李源试着用灵脉感知去干预那股被导走的灵气流。
灵力从心神中送出，沿着灵脉主脉的表层渗入，在导流纹路的入口处轻轻压了一下。
灵气流量立刻减少了一点，不多，几乎感知不到，但是能证明自己能操控灵力运转。
李源松开压力，灵气流量立刻恢复到了原来的水平。
可以控制。
凭藉灵脉挂载在特殊装备栏的权限，自己可以随时掐断或调节灵气向结丹台的输送。导流阵虽然是元阳宗布的，可灵气的源头在灵脉上，而灵脉的控制权在自己手里。
这意味着，如果有人在结丹台上结丹，自己可以控制结丹过程中灵气的供给。
这个发现，李源没有告诉任何人。
第二日上午，李源去管理处时找了陈奕。
「结丹台完工了，什麽时候开始用？」
陈奕看了他一眼。
「已经有人决定用了。」
「谁？」
「具体名字我不能说。」陈奕犹豫了一下，「但是宗门内部的人，筑基後期巅峰，准备冲金丹。」
李源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陈奕又说了一句。
「最近宗门内部的气氛有些微妙。支援启水宗的事定下来之後，有些人在私下议论，说宗门和魔宗那边似乎有过某种约定。」
「什麽约定？」
「不清楚。」陈奕摇了摇头，「只是风声，没有人能说出具体内容。但先前宗门对魔修的态度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启水宗据点失守後才突然转硬，这个转变太突然了，不像是临时决定的。」
李源没有再问，从管理处出来後回了石屋。
元阳宗和魔宗之间有过某种契约或协议。
这件事如果是真的，能解释很多之前想不通的东西。
但具体内容不详，目前也没有办法进一步查证。
当天下午，李源去了矿脉。
王家火属性矿脉和煞矿连通已经过了七日，该出结果了。
李源从煞矿的矿道进入天然空腔，沿着培煞阵的主回路往深处走，一直走到两处矿脉交汇的位置。
交汇处的变化已经很明显了。
石层裂缝两侧的岩壁颜色不一样了。煞矿那一侧仍旧是深黑色，火脉那一侧原本是暗红色，如今暗红中掺进了一缕缕黑灰色的纹路，像是两种颜料在水里缓慢交融。
裂缝正中的位置，有几块新凝出的矿石。
李源蹲下身，捡起其中一块。
入手的第一感觉是热。
不是普通火系灵矿那种温热，而是热中带着一股沉冷的刺感。热和冷同时从矿石表面往掌心渗，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叠在一起，既不互相抵消，也不互相干扰。
矿石的颜色介於暗红和暗紫之间，表面隐隐能看到火系灵力和煞气各自形成的纹路交织在一起。
以神识探入，火属性与煞气各占一半。
面板在这时弹出。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火煞石（完整）】
【装备词条预览：火煞交融（绿）】
【效果：火系法术可附带煞气侵蚀效果；煞气法术可附带灼烧效果】
【永久化条件预览：一门煞气功法和火系功法均达到圆满】
绿色词条。
效果很有意思。火系法术附带煞气侵蚀，煞气法术附带灼烧。两个方向都能用，等於给自己的两套攻击体系各加了一层额外伤害。
永久化条件是一门煞气功法和火系功法均达到圆满。
赤火诀已经圆满了，条件之一满足。煞气功法这边，煞灵转元法目前是熟练，离圆满还远。
李源把火煞石收进储物袋，又把交汇处新凝出的其余几块也一并收走。总共五块，品质参差，最好的那块火煞比例接近一比一，最差的偏向火系灵力居多、煞气偏少。
产出数量比预想的少一些，但考虑到两矿才刚连通七日，渗流通道还没有完全稳定，後面产量应该会逐渐上升。
从矿道出来後，李源等了一天。
季怀远没有来，又等了两天。
仍旧没有消息。
按照先前的约定，七日後季怀远回来收货。如今已经产出了，可季怀远那边毫无动静，连传讯都没有一个。
李源想了想，没有主动去联系。
季家地处梁州最靠近云州的位置，云州战事升级後首当其冲。季怀远可能是被家里的事绊住了，也可能是路上出了什麽状况。
再等等看，火煞石不急着出手，先存着。
李源回到石屋，把火煞石和紫煞石分开存放，随後盘坐到蒲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