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李源教完韩青之後出门去散修聚集区补一批朱砂。
摊位区的人比前几天又多了。元阳宗招收弟子的消息持续发酵，从各地赶来的散修将摊位区挤得满满当当，连石栏外面的空地上都铺满了粗布摊位。
李源沿着摊位区慢慢走，在一个卖朱砂和矿粉的摊子前停下来，挑了两份品相不错的朱砂付了灵石。
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路过一个以前没注意过的摊位。
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修士，面容枯瘦，两鬓全白，修为链气六层。面前的粗布上只摆着三样东西：两瓶没标签的丹药，和一卷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兽皮册子。
兽皮册子的油纸封面上写着几个字：聚煞阵。
李源的脚步慢了下来。
聚煞阵。聚集煞气的阵法。
他蹲下来，将那卷兽皮册子拿起来翻了两页。
内容不算复杂。
聚煞阵是一种一阶下品的功能性阵法，布阵後能持续汇聚周围环境中的煞气，将其集中到阵眼位置。覆盖范围很大，方圆百丈以内的煞气都会被缓慢牵引过来。
对大部分修士来说，煞气是需要避开的东西。聚煞阵把煞气往一个地方聚拢，等於是在制造一个煞气浓度极高的危险区域。
没什麽人会买这种阵法。
但李源不一样。
煞气亲和让煞气对他几乎没有负面影响。煞气淬体将煞气转化为淬链肉身的养料。铁壁炼体功的修炼都需要大量煞气。
之前去鬼雾林采集煞气，来回路上要花大半天时间，每次能带回来的煞气量也有限。
如果能在一个煞气充足的地方布下聚煞阵，把周围的煞气全部汇聚过来，等於是在那里造了一个持续供应煞气的修炼场。
不用来回跑了，直接在阵法里修炼就行。
「这个怎麽卖？」李源朝摊主扬了扬手里的册子。
老修士擡起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
「聚煞阵，二十五灵石，不砍价。」
「行。」
灵石搁下，册子收进储物袋。
李源站起来，沿摊位区继续走了一圈。
聚煞阵的布阵需要材料。册子上列了清单：阵基石八块，传导灵砂若干，阵眼用的纳煞石一块。
阵基石是最常见的布阵材料，散修聚集区的矿石摊上就有卖，一块灵石一枚。传导灵砂也不贵，三块灵石一袋。
纳煞石稍微麻烦一些，这东西本身就带煞气，普通的矿石摊上不常见。
李源在摊位区转了一圈，最後在一个专卖阴属性材料的摊子上找到了，十五块灵石一枚，拢共买了三枚。
回到院子之後，李源将聚煞阵的兽皮册子展开铺在桌面上，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两遍。
阵图不算复杂。八块阵基石按特定的方位和间距摆放，用传导灵砂在地面上铺设连接线路，将八个节点串联成网。纳煞石放在阵眼位置，作为整个阵法的核心。
布阵的关键在於传导线路的走向和灵力灌注的顺序。八个节点之间的灵力传递必须形成一个稳定的闭合回路，和聚灵阵符的九纹闭合结构有几分相似。
阵道基础的永久词条一直挂着，布阵时的熟练度增加五成。加上制符术大成带来的灵力操控精度，布阵的技术难度对李源来说不算太高。
问题在於地点。
聚煞阵的覆盖范围不小。而且阵法运转後会持续汇聚煞气，阵眼附近的煞气浓度会越来越高。
云阳坊市内禁止私自布阵，要布阵得向元阳宗申请。
别说聚煞阵这种会制造危险区域的阵法，就算是普通的聚灵阵，在坊市范围内私自布设也是违规的。
李源需要一个坊市外面的地方。
煞气充足，无人管辖，离坊市不能太远。
鬼雾林。
那片常年弥漫着浓雾和煞气的林子，是整个区域煞气浓度最高的地方。阵法布在那里，聚煞效果会更好。而且鬼雾林不属於任何势力的管辖范围，没人会管你在里面布希麽阵。
从云阳坊市过去大半天路程，不算近，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布好阵之後，以後每次去修炼就不用满林子找煞气浓度高的地方了，直接在阵眼附近坐下来就行。
李源将册子和材料收好，没有急着出发。
先把手头的制符任务做完。
铺开符纸，拿起符笔。
一张，两张，三张。
每一张的品相都极为出色。
画到第五张的时候，收笔那一瞬间的手感和前四张不同了。
不是变好了，是变得不需要在意了。锁心符的六道灵纹从起笔到收束，整个过程像是身体的一个本能动作，不经过思考，直接完成。
【符籙：锁心符-精通（0\/800）】
李源将符笔搁下，换了敛息符。
敛息符的匿息纹走向和锁心符不同，但灵力操控的精度要求是相通的。画了几张之後，同样的感觉出现了。
【符籙：敛息符-精通（0\/800）】
两种符籙同时到了精通。
不同种类的符籙轮换制作对制符术总熟练度的拉动一直是最有效的方式。每多一种符籙到达精通，总熟练度就往前推一大截。
李源将成品叠好，收了笔。
晚上盘膝坐到床板上，运转百脉归元诀。
灵气涌入体内，精纯灵力将杂质剔除，灵力凝缩沉入丹田。纳灵丹的灵蕴凝聚将修炼速度拉高五成，破境丹的灵力精进再叠两成。
凝血丹的灵血双修让气血跟着灵力同步运转。气血永固的永久词条让气血循环稳如磐石。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百脉归元诀从大成之後一直在缓慢推进。这门功法的核心是调和不同属性灵力在经脉中的共存状态，让火系、水系、土系、金系、木系的灵力能够在同一条经脉中和平共处，互不冲突。
大成阶段已经做到了不冲突。不同属性的灵力在经脉中切换时没有排斥感，转化的速度和损耗都到了很低的水平。
但不冲突不等於融合。
灵力在经脉中运转的时候，不同属性之间虽然不排斥了，但依然是各走各的。火系走火系的路，水系走水系的路，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从大成往圆满推的过程，就是从不冲突走向共存。
不是融合成一种，而是让不同属性的灵力能够同时存在於同一段经脉中，像是同一条河里的冷水和热水，不混合但共流。
第四个周天运转完後，李源缓缓睁眼。圆满。
【功法：百脉归元诀-圆满（3200\/3200）】
李源睁开眼，运转了一个周天感受了一下。
百脉归元诀圆满之後，最直观的变化是灵力属性转化的速度。以前从火系转水系需要一个极短的过渡过程，现在这个过渡几乎消失了。灵力在经脉中可以瞬间切换属性，不需要任何过渡时间。
对制符的好处极大。画不同属性的符籙时频繁切换灵力属性，圆满之後切换的损耗降到了零，效率又高了一截。
对战斗也有好处。连续施展不同属性的法术时，中间不需要等灵力转化完成，可以无缝衔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