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源缓缓收功。
正准备制符，院门外响了两下敲门声。
李源走到门口，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灰白色道袍的年轻修士，腰间别着元阳宗的制式令牌。
其中一个手里捏着一卷薄纸，另一个双手背在身後，目光在李源身上扫了一遍。
云阳坊市的巡查使。
「李源？」
手里捏纸的那个开口了。
「是。」
「例行通知。」他将那卷薄纸展开，照着念了一遍。
内容不长。大意是元阳宗近期收到情报，魔宗残余势力可能在周边区域活动，提醒坊市所有修士外出时需要提高警惕，注意自身安全。
念完之後，巡查使将纸卷收回去，朝李源点了下头。
「就这些。注意安全。」
两人转身沿着侧巷走了，隔壁几间院子的门口也停了停，应该是挨家通知。
李源关上院门，回到桌前坐下。
魔宗残余。
之前在散修聚集区听人聊过，说元阳宗上个月在南边清剿了一夥魔宗余孽，杀了七个跑了三个。
李源将其记在心里，但是没过於在意，铺开符纸，蘸墨落笔，继续画。
中午出门去散修聚集区补一批青灵草。
李源沿着摊位区的石栏慢慢走，在一个灵草摊前停下来挑草药。
正蹲着翻看一捆青灵草的品相时，身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源？」
李源转头。
一个三十来岁的修士站在两步之外，面容方正，身量中等偏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衫。
腰间没挂令牌，手里提着一个半旧的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装着什麽。
方河。
「怎麽在这？」李源站起身。
方河咧嘴笑了一下，走近了两步。
「你先说你怎麽在这。」
「解除和王家的契约了，在云阳坊市制符卖符。」
方河的眉毛动了一下。「你也解了？」
「你也？」
「嗯。」方河将手里的布包换了只手提，搓了搓下巴。
「交了一笔贡献，相当於白干了不少日子，但好歹是把契约解了。」
他朝摊位区旁边一块没人的石台走过去，在上面坐下来。李源跟过去，在旁边站着。
「什麽时候的事？」
「半月前。」方河将布包搁在腿上，拍了两下。
「护卫队那边越来越不好待了。巡逻的频率加了一倍，出去碰上李家修士的次数越来越多，上个月有两个队员在外面死了。」
他顿了一下。
「我寻思着再这麽干下去迟早轮到自己，趁早走人。」
「还好我签的是散修短契，约束条件不如从小培养的那麽严，交一笔贡献就能脱身。」
李源嗯了一声。
方河歪了下头，看了李源一眼。
「你消息灵通不？最近外面的事知道多少？」
「知道一些。李家老祖去了元阳宗，巡查使增多，今天早上还上门通知说魔宗残余可能复出。」
「差不多。」方河将声音压低了些，朝四周扫了一眼。
摊位区的散修各忙各的，没人注意这边。
「据说是王家找了元阳宗，告了李家一状。说李家和魔宗余孽有染。」
李源看着他。
方河摊了摊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都是从护卫队那些老人嘴里听来的碎片。」
「大概意思就是王家拿到了一些线索，说李家暗中和魔宗残余有往来，可能在利用魔宗的手段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他搓了搓下巴。
「但好像没什麽确凿的证据。就是一些间接的线索，够告状但不够定罪。」
「元阳宗那边的态度也说不准，既没有明确表态要查李家，也没有驳回王家的说法，就是加强了巡逻和管控。」
他朝主街方向努了努嘴。
李源点了下头。
和自己在秘境里发现的那个噬血石阵法对得上。
李家修士在秘境里布的那种阵法，用噬血石做阵眼，石台上有血渍，和魔宗手法很像。
但只是间接证据，定不了罪，而且也没证据说是李家乾的，自己拿到的那一块令牌做不得准。
方河又说了一句。
「双方交手越来越激烈了。不光是青河坊市那边，元衡山脉里面也在打。」
「小股人马的冲突每隔几天就有一次，有时候一天能打好几场。两边都在往里面填人。」
他叹了口气。
「青河坊市的生意也受了影响。坊市里管控加严，进出都要查验，散修不愿意去了。摊位区冷清了不少，符籙的销路比以前差了两三成。」
他看了李源一眼。
「所以我乾脆跑到云阳坊市来了。这边规模大，人多，生意好做。」
「你做什麽生意？」
方河拍了拍腿上的布包。
「你做什麽生意？」
方河拍了拍腿上的布包。
「倒腾杂货。从秘境外围那边收散修带出来的灵草和妖兽材料，拿到云阳坊市来卖。赚个差价，比在护卫队钱少，但是更安全。」
两人又聊了几句各自的近况，方河提着布包起身。
「行了，我去摊位区那边出货了。」
李源点了下头，目送方河拎着布包走进了摊位区深处。
买完灵草之後，李源没有直接回院子。
沿主街往南走了一段，拐进了上次买法术的那条侧巷。
店铺还在，夥计还是那个人。
「金系法术，有几门？」
夥计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翻了翻，摸出三卷竹简。
「金锋诀、破甲术、锐金盾。都是一阶下品。金锋诀八块灵石，破甲术十块，锐金盾十二块。」
李源将三卷竹简逐一拿起来翻了翻。
金锋诀是辅助类，催动後能短暂强化金系法术的锋锐度。
破甲术是攻击类，以金系灵力凝聚成一道穿刺力极强的灵针。锐金盾是防御类，凝聚金系灵力形成一面小型护盾。
李源选了金锋诀和破甲术。
十八块灵石搁下，两卷竹简收进储物袋。
出了店铺，沿原路往回走。
回到院子关上门，李源在桌前坐下，先展开金锋诀的竹简。
内容不复杂。将灵力转化为金系後注入已有的金系法术或法器中，临时强化其锋锐度和穿透力。
有金刃术的底子在，金系灵力的转化路径已经走过了，上手极快。
悟性增速的永久词条将法术入门速度拉高五成。
李源按照竹简上的法诀运转了几遍。
金系灵力从丹田引出，沿转化路径走了一圈，凝聚在掌心。灵力的质感和火系截然不同，不是灼热的膨胀感，而是冷冽的锐利感，像是掌心握着一片薄刃。
【法术：金锋诀-入门（0\/200）】
入门了。
换破甲术。
破甲术的灵力运行路线比金锋诀复杂一些，需要将金系灵力压缩成极细的一根针，密度要求很高。
李源按照法诀尝试了几次。前两次灵针的密度不够，形成之後很快就散了。第三次调整了压缩的节奏，灵针在指尖凝成，细如牛毛，泛着银白色的冷光。
【法术：破甲术-入门（0\/200）】
两门金系法术全部入门。
加上之前已经入门的金刃术，金系法术达到了三门。
李源从储物袋里翻出之前制作的一张金刃符。
意识一动，卸下百脉归元诀。
装备金刃符。
面板紧跟着弹出。
【金锋增幅（白）永久化条件已满足】
【是否永久化？】
是。
【永久化成功】
【金锋增幅（白）已成为永久词条】
【装备已消耗】
金系法术的威力永久性地提升了两成。以後不管是金刃术、金锋诀还是破甲术，打出去的威力都比以前强一截。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李源盘膝坐在床板上，运转引灵诀。
灵气涌入体内，精纯灵力将杂质剔除，灵力凝缩沉入丹田。
凝血丹的灵血双修让气血跟着灵力同步运转。
修炼了几个周天之後，李源注意到了一个变化。
不是灵力的变化，是气血的变化。
凝血丹的灵血双修效果挂了这麽久，气血随灵力在经脉中同步运转的模式已经跑了无数遍。
这个循环模式的默契度一直在提高。
刚装备凝血丹的时候，气血的节奏总是比灵力慢半拍。後来随着修炼次数增加，气血逐渐适应了和灵力同步的节奏，慢半拍变成了几乎同步。
现在，又进了一步。
气血不再只是跟着灵力跑了。
在某些经脉节点上，气血开始自行调整运转的速度和方向，不需要灵力的引导。
像是两个人走了很久的路之後，不用说话也知道对方下一步往哪迈。
李源闭目仔细感受了一下。
气血在大经脉中的流速和灵力几乎完全一致。
在粗支脉中也差不多。到了细支脉的时候，气血的速度开始和灵力出现偏差，但偏差很小。
到了最末端的微脉，气血的运转就跟不上了。
固元草的永久化条件是气血在自身体内形成遍布所有经脉的周天循环。
所有经脉，包括微脉。
目前大经脉和粗支脉的气血循环已经接近成型了。细支脉还差一些，微脉差得更多。
但方向是对的。
凝血丹的灵血双修效果在持续推动气血往更深的经脉渗透。
李源将这个变化记在心里，继续修炼。
灵气涌入体内，灵力和气血在经脉中交替流转。每一个周天循环，气血在经脉中的覆盖面都在微微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