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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公园喂鸽子

  清晨七点。

  “苏婉柠边界确认组”里跳出一条消息。

  【苏婉柠:普通恋爱体验周后续暂时取消。】

  下一秒。

  她又补了一句。

  【苏婉柠:我现在没心情。】

  这条消息之后,整个群像被人按下静音键。

  安静了足足十几秒。

  【顾惜朝:好。】

  他回得最快。

  只一个字。

  像把所有委屈和急躁都咽了回去。

  紧接着。

  【江临川:等你想继续。】

  过了几秒。

  【沈墨言:早餐表保留?】

  没人理他。

  陆景行的消息最后才出来。

  【陆景行:别一个人太久。】

  苏婉柠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最终什么也没回。

  手机被她扣在桌面。

  窗外天色很淡,冬日阳光像一层冷白的纱,铺在国际蓝山顶层的客厅里。

  昨晚那只银色保温桶还放在餐桌一角。

  粥已经凉透了。

  红豆沉在底下,像几颗被水泡软的心事。

  陆薇薇穿着小熊睡衣从房间里冲出来,头发乱得像刚被龙卷风卷过。

  “柠柠,你去哪儿?我陪你!”

  苏婉柠正在玄关换鞋。

  灰色卫衣,牛仔裤,白色帆布包,漂亮得依旧惊心动魄,却把所有柔软的期待都藏了起来。

  “不用。”她弯腰系鞋带,声音很轻,“我想自己走走。”

  陆薇薇嘴唇动了动,想说你别一个人。

  想说顾惜天那个狗男人不值得,想说我哥还在医院,他也会心疼。

  可看着苏婉柠低垂的睫毛,她忽然一句都说不出口。

  苏婉柠推门前,回头看她一眼。

  “放心,我不会丢。”

  陆薇薇鼻子一酸,立刻点头。

  “那你手机别关机,饿了就给我发消息,我立刻带着小笼包飞过去。”

  苏婉柠终于笑了一下。

  “好。”

  门关上。

  楼道里很安静。

  苏婉柠没有叫车。

  她走出枫叶大学,穿过还没完全苏醒的商业街,在公交站牌下等了七分钟。

  一辆公交车晃晃悠悠停在她面前,车门打开,带出一点暖气混着塑料座椅的味道。

  她刷卡上车,找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穿过繁华的CBD,又慢慢驶进老城区。

  高耸玻璃幕墙被灰色居民楼取代。

  奢侈品橱窗变成卖烤红薯的小摊。

  路边梧桐树叶落了大半,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天空,像一行还没写完的字。

  苏婉柠靠着窗,玻璃有点凉。

  她额角轻轻贴上去,指尖无意识扣着帆布包带。

  其实也没什么。

  她本来就不该期待。

  普通恋爱体验周,只是试行。

  她没有答应顾惜天什么。

  顾惜天也没有承诺必须把所有行程、所有责任、所有过去都摊开给她看。

  他去接孟宛初,有什么不可以?

  青梅竹马。

  家族旧恩。

  白月光。

  哪一样都比她这个莫名其妙穿进书里、拼命苟命的人更有分量。

  她有什么资格失落?

  公交车忽然一个刹停。

  前排大爷手里的菜篮子晃了一下,几根葱滚到过道。

  苏婉柠弯腰捡起,递过去。

  大爷笑呵呵道谢:“小姑娘,长得真俊。”

  苏婉柠怔了下,也笑。

  “谢谢。”

  她下车的时候,老城区的阳光正好落在一座不起眼的小公园门口。

  铁门掉了漆,牌子上写着“长青公园”。

  门口有个老爷爷支着小摊,卖苞米粒和烤红薯。

  一群胖乎乎的鸽子在石砖地上踱步,圆滚滚的胸脯一颤一颤,半点不怕人。

  苏婉柠买了一包苞米粒。

  两块钱。

  装在薄薄的透明塑料袋里。

  她找了张长椅坐下。

  长椅有些旧,木纹被风吹雨淋得发白,靠背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名字。

  她捏了一小撮苞米粒,洒在脚边。

  鸽子扑棱棱围过来。

  灰的。

  白的。

  还有一只脖子上泛着绿紫光的小胖子,走路像个巡视领地的霸总。

  苏婉柠看着它,忽然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也挺像沈墨言。”

  小胖鸽啄了一粒苞米,抬头看她。

  黑豆似的眼睛无辜又理直气壮。

  苏婉柠把掌心摊开。

  几粒苞米静静躺在她冷白的掌心。

  鸽子试探着靠近,尖尖的喙轻轻啄到她皮肤。

  有点痒。

  她没有躲。

  这种靠近很简单。

  不索要答案。

  不要求她属于谁。

  不把救命之恩、旧日伤口、滚烫爱意一股脑捧到她面前。

  吃完就走。

  饿了再来。

  苏婉柠低头看着掌心被啄空,忽然想起穿越前。

  那时候她心情不好,也会一个人去公园发呆。

  买不起贵的咖啡,就买一杯便利店热豆浆,坐在长椅上看老人下棋,看小孩追泡泡。

  那时候她没有满级神颜。

  没有勾魂摄魄的体香。

  没有财阀继承人围着她定规则、签条约、争风吃醋。

  也没有谁会因为她一个字,就调动千亿资本去撕咬华尔街。

  她只是苏婉柠。

  一个会为了房租发愁,会因为考砸难过,会在冬天舍不得打车的普通女孩。

  普通到,没人会把她放在争夺中心。

  也没人会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件随时会被命运抢走的奖品。

  风吹过来。

  她把卫衣帽子往上拉了拉。

  鼻尖有点冷。

  心口却更闷。

  真正让她难受的,好像不是孟宛初。

  孟宛初漂不漂亮,清不清冷,是不是白月光,其实都不是最要命的。

  她能接受顾惜天有责任。

  能接受他有旧债。

  能接受他有必须去见的人。

  可她不能接受,他让她像个傻子一样等在原地。

  从九点。

  等到凌晨。

  没有一句“来不了”。

  没有一句“抱歉,我现在不方便解释”。

  什么都没有。

  只有热搜上那只扶着别人的手。

  苏婉柠自嘲的笑了笑,这就是所谓的得不到永远在骚动吧。

  她闭了闭眼,把剩下的苞米粒全倒进掌心。

  鸽子们扑得更欢。

  白色羽毛扫过她鞋面。

  像一场很轻、很乱的雪。

  她自言自语,“如果......一切都能如此祥和该多好啊。”她向往那种没有苦恼的日子。

  但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柔和的女声在身侧响起。

  “苏婉柠?”

  苏婉柠指尖顿住。

  她抬头。

  冬日阳光里,站着一个穿白色羊绒裙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