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从门缝里渗出来，晃得人眼晕。
光里立着道黑影，一动不动。
终端尖啸声扎得耳膜生疼。
陈阳蹭地贴住墙根，枪口钉死了门缝。
指节绷得发白。
“什么东西？”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发紧的哑。
苏浩站在最前头，浑身绷得像拉满的弓。
金瞳亮得刺眼，胸口起伏得厉害。
左手攥得指节咔咔响，像是在跟什么较劲。
林野扫一眼就明白——他在扛。
扛着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股牵引力。
巨门还在往两边滑。
金光潮水似的涌出来。
几个人都下意识眯紧了眼。
等视线再清楚。
哪有什么人影。
大厅正中央立着座巨型装置，高耸得望不到顶。
刚才的影子，不过是光线折出来的错觉。
陈阳泄了半口气，枪口往下耷了耷。
“操，自己吓自己。”
林野抬手按住两人的肩。
“先别进。”
他抬着终端扫了一圈大厅。
能量波动稳得很，没攻击性。
辐射值比走廊低47倍。
指尖飞快点了三下，标好三处掩体、两条逃生通风口。
退路攥手里，才敢往前迈。
“安全。”
两个字落地，他率先跨了进去。
陈阳紧跟着进门，先扫左右制高点。
又抬眼扫了遍天花板的通风栅格。
最后靠住最粗的立柱，把后背贴得死死的。
顺手在门侧蹭了道荧光印子。
老兵的活路，都藏在小动作里。
大厅敞得望不到边。
深色金属地面刻满金色纹路。
空气里飘着点淡得像错觉的古玉味。
没铁锈味，没血腥味。
干净得根本不像地下实验基地。
陈阳摸了下胸口口袋。
隔着布蹭到那张皱巴巴的照片。
辐射值这么低。
要是妹妹能来这儿养病……
刚想到这儿。
身后的苏浩动了。
苏冉攥着领口的碎玉。
玉块温温发烫，一下下轻震。
像颗小心脏，跟远处什么东西对着跳。
她刚要转头喊苏浩。
就看见少年迈开了腿。
步子很慢，很重。
左腿微微发颤。
每一步都像被拽着往前倾，他又死命往回拽。
额角冒着凉汗，牙咬得腮帮子都紧了。
右手抬了半寸，又硬生生压下去。
他想停，停不住。
“苏浩！”
苏冉喊得发急。
少年像没听见，直勾勾往装置走。
林野指尖在终端上飞快点。
“陈阳，拦住他！”
陈阳转身就扑。
还是慢了半拍。
苏浩脚步猛地加快，像被人拽着后领往前冲。
快得像阵风。
几步的功夫，他就钉在了装置底座前。
底座分上下两层，卡着道细缝。
纹路到这儿就断了层，像藏着东西。
没人顾得上细看。
苏浩抬起右手。
指节泛着耀眼的金光。
朝着底座最中心的纹路，狠狠按了下去。
“别碰！”
苏冉失声喊出来。
终究晚了一步。
指尖贴上纹路的瞬间。
底座最外圈的纹路先亮了。
淡金色的光顺着纹路一圈圈往里收。
再顺着塔身往上爬。
像水流漫过干涸的沟。
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
震得脚底板发麻。
空气里的古玉味一下子浓了好几倍。
呛得人鼻子发酸。
苏浩闭着眼站在那儿。
眼皮底下透着金光。
浑身的金芒跟装置连成片。
像在对话，又像在被生生撕扯。
他喉结滚了滚，闷哼一声。
后背的衣服，瞬间被汗浸得透湿。
林野盯着终端屏幕。
指尖敲得越来越快。
是血脉识别。
装置在匹配初代血脉。
跟他猜的一样——这东西认主。
金光一层一层往上爬。
一层，两层。
爬到第三层，忽然卡壳了。
光剧烈抖了几下，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中间像断了截，死活接不上。
苏浩身子猛地一颤。
嘴角渗了缕血。
能量反噬。
装置的嗡鸣慢慢弱下去。
塔身的金光开始往回退。
退到底座，只剩最中心一圈，还亮着微光。
苏浩晃了晃，往前栽了半步。
苏冉连忙冲上去扶住他。
少年脸色惨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地面上。
像被抽走了半条命。
“你怎么样？”
苏冉声音发颤，抬手擦他嘴角的血。
苏浩喘着粗气，摇摇头。
喉咙紧得发疼，半个字都说不出。
林野蹲下身，盯着底座的断纹。
指尖悬在半空，没碰。
终端跳着冰冷的数字。
激活度17%。
连基础待机都够不上。
他指尖顿了顿。
不对。
按苏浩之前的战力，血脉强度不该这么弱。
刚才金光断层的痕迹太明显。
除非……
他的血脉本身就是碎的。
只有残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苏冉领口的碎玉，猛地烫了一下。
比刚才任何时候都灼人。
像块烧红的炭，隔着布料烫皮肤。
玉块震得越来越快。
跟底座微光的频率，严丝合缝对上了。
几乎同时。
装置底座的细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
像什么锁扣，弹开了。
所有人都定住了。
陈阳再次抬枪，枪口对准底座缝隙。
连呼吸都放轻了。
底座的微光轻轻晃着。
两层底座之间，慢慢撑开一道缝。
阴影里，像有什么东西。
顺着那声脆响。
慢悠悠地顶了上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