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门被撞得吱呀乱响，冷风顺着缺口往脖子里钻。
苏冉红着眼挣胳膊，一门心思想往外冲。
林野攥着她手腕，指节绷得发白。
“出去就是送死！”
“陈阳，通风口！快！”
陈阳咬着牙蹬上机柜顶。
右手抠住盖板缝隙往上掀。
左胳膊一使劲，伤口扯得钻心疼。
冷汗唰地冒出来，眼前黑了半秒。
咔哒一声，卡扣崩开。
他半跪下来往下伸手。
“快！我托你们上去！”
林野半扛半拽，把苏冉塞了进去。
自己紧跟着翻进管道。
反手扣死盖板，卡紧卡扣。
几乎是同时。
底下轰然一声巨响。
合金门彻底被撞开。
骂声、靴子砸地声瞬间灌满机房。
通风管窄得肩膀蹭着铁皮。
锈味混着灰直往肺里钻。
呼吸声在窄道里撞来撞去，闷得发慌。
三人不敢出声，摸着黑往前挪。
陈阳在前头开路，全靠右手撑着发力。
左手虚虚搭着，一碰管壁就抽疼。
血顺着小臂往下流，蹭出一道黏糊糊的暗痕。
才爬出去二十多米。
底下的脚步声忽然分成两股。
一股顺着走廊往前追，一股留在原地。
“通风口有动静！上去搜！”
林野按住苏冉的肩，示意停下。
脸沉得能滴水。
不对。
机房好几个通风口，他们怎么直奔这条？
跟长了眼睛似的。
正纳闷。
背上的装备包忽然微微震了一下。
很轻，在死寂里却格外扎耳。
是苏冉背的那包猎犬装备。
林野指尖探进去快速翻找。
很快摸着个冰凉的金属盒。
巴掌大，屏幕亮着微光，壳子还发烫。
“什么玩意儿？”
陈阳压着嗓子问，气音都发得发虚。
林野没应声，划亮屏幕。
一张实时地图弹了出来。
三个蓝点，正钉在管道中央。
纹丝不动。
苏冉呼吸一下卡在嗓子眼里。
三个蓝点。
正好是他们三个。
林野指尖往下滑。
进山的整条路线清清楚楚。
岔路口、废弃据点、乱石岗……
一步都没差。
“基因追踪器终端。”
林野声音压得很低，冷得发沉。
“我们的位置，一直在往外发。”
苏冉脑子嗡的一声。
从进山那天就开始了？
林野抓起包里的对讲机。
指甲抠开后盖。
里面嵌着枚指甲盖大的芯片。
焊死在电路板上，藏得极深。
他又扯开自己战术背心的肩带。
缝线里也摸出一枚一模一样的。
不是一个。
是一整套定位网。
从他们捡走猎犬装备那天起。
就扛着个活坐标，一路走到了这。
“当时是我非要留着这些东西的。”
苏冉嗓子发哑，指尖冰凉。
是她亲手把追踪器背进了基地。
“不怪你。”
林野指尖发力，捏碎了对讲机里的芯片。
“焊得这么死，不拆根本看不见。
她就是算准了我们会捡。”
“这毒蝎子，阴到家了。”
陈阳咬着牙骂，头又晕了一下。
失血的劲儿慢慢翻上来。
林野低头再看终端。
屏幕上的蓝点还亮着。
半分没受芯片被拆的影响。
他脸色骤然一变。
“不对。
终端本身也在发信号。”
屏幕右上角跳出来一行红字。
【信号同步间隔：2.7秒】
扎得人眼疼。
林野往前爬了两步。
屏幕上的蓝点同步往前挪。
分毫不差，几乎是实时。
2.7秒。
喘两口气的功夫。
坐标就传到了敌人手里。
躲到哪，都像头顶顶着盏探照灯。
没等三人缓过神。
地图边缘忽然刷出一片红点。
密密麻麻十几个，正沿着基地外围往回收。
队形整整齐齐，速度极快。
直线距离，刚好多一公里。
“是她的主力。”
林野指尖点在屏幕上。
“早就布好圈了。
十分钟内，封死所有出口。”
苏冉心口往下一沉。
难怪基地防守稀松。
人家根本没打算拦。
就等他们钻进来，再收网。
“往东边爬。”
陈阳喘着气，指了指管道前头。
“这是老军工工事的路子，东边通培养舱区，岔路多。
再往前三十米有个检修口，能跳下去绕路。
我以前在废弃工事躲了半年，错不了。”
林野点头。
“走。
轻点，别碰响管壁。”
三人刚挪出去没几米。
前后两头同时传来金属碰撞声。
前头是盖板被撬动的吱呀声。
后头是靴子踩在铁皮上的闷响。
陈阳脸色一变。
“坏了。
他们两头堵了。”
底下的人也没闲着。
撬棍卡进正下方的盖板缝隙。
吱呀一声，铁皮开始变形。
震得整个管道微微发麻。
灰簌簌往下掉，落了一脖子。
有人在底下喊，嗓门粗哑。
“信号就在这截！
前后都堵死！
往管里喷催泪剂！逼他们出来！”
嗤的一声轻响。
刺鼻的辛辣味顺着缝隙往上飘。
苏冉呛得鼻子发酸，赶紧捂住嘴。
眼泪都被逼出来了。
前后是堵死的死路。
底下是催泪剂加撬棍。
身上是甩不掉的定位。
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林野指尖飞快按终端。
想关机，想直接砸了。
可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自动跳转到新界面。
【已接入基地体征监测内网】
【匹配到073号生物信号，快速移动中】
【当前位置：西北段通风管，正向你们靠近】
苏冉浑身一僵。
苏浩。
他正往这边来。
他是感应到了她的气息，特意过来找人。
还是被敌人追着，慌不择路跑进了管道？
前头的撬棍声越来越近。
后头的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
底下的催泪味越来越浓。
他再往前多走一步。
就会直接撞进合围圈里。
姐弟俩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就要双双落在毒蝎手里。
退，是死路。
进，是两个人的死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