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看到盾牌下散发阴冷地道气息的令牌,许临东皱眉间,没有贸然起身,而是依旧以自身的门神超凡力量压制。
「怎麽了?」
一旁手持镇魂壶的潘超本是神色稍稍放松,见状立即又提起警惕心。
顾不得抹去脸上七窍流出的鲜血,上前询问。
「有一个东西...
」
许临东缓缓伸手,手掌覆盖金红超凡力量,掌心浮现出了一个秦」字,宛如门户般,充斥一股镇压的力量,抓住了地上的黝黑金属质地的令牌。
「这是......鬼?这令牌上的地道超凡力量好清晰。」
潘超顿时认出了令牌上的字,脸色凝重,「我还是头次碰到随身携带超凡物品的游魂,难道这头游魂之所以能变得这麽强,是因为这枚令牌的缘故?」
许临东打量令牌,能看到令牌背面竟还有一堆如图画又似文字般的诡异纹路。
看上去像蝌蚪文,又像是群鬼乱舞,令人看一眼就感到头晕目眩,立即不敢多看。
「难道这令牌背面的上的字,是传闻中的地府文字?记录的是什麽?」
许临东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心中一定,看向潘超道,「游魂你关押带走,这令牌我带回去交差。」
他这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潘超刚挤到嘴边的话。
闻言潘超一怔,迟疑了一瞬就点头笑道,「好!」
他刚才见识过许临东的实力了,的确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可笑他之前还小觑对方。
刚才完全是许临东在正面对抗游魂,他只不过是从旁协助。
如今游魂被他关押进镇魂壶带回去,令牌对方要带走交差,他自然没理由再反对,也没实力去反对。
否则那就是太贪心了,试图全吞了功劳。
当然,他也看得出,这令牌绝对是比关押的游魂重要的,可能就是导致这游魂快要晋升成阴差的关键。
但这玩意儿,本来就是要上交的,且又是地道的物品,用不上。
最终到他们这些执行官手里的功劳才最踏实。
这时,许临东已经走向地上躺着的丁健。
自从游魂被他斩魂出丁健的体内後,丁健就直接在地上躺着一动不动了,有点儿像是躺屍了。
但以殭屍那独特的生命力」,应该不至於这麽快就死了吧。
「丁健!」
许临东把盾牌往地上一插,一手镇压着令牌,一手将丁健搀扶起来。
见其双目闭着,气息微弱,不由皱眉。
「受伤很重?丁健,醒醒,再不醒来,段小姐就跟别人跑了..
「」
听到「段小姐」三个字,丁健眼皮微微一颤,像是从鬼门关挣回一丝气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嘴唇乾裂微动,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我————————发————兄————弟————」
他的声音断续嘶哑,像破风箱里漏出的最後一点气。
「你没事了?」许临东见他睁眼,嘴角扬了扬。
丁健胸口起伏微弱,仿佛被最後一口气堵着。
他竭力咧开嘴,惨白的脸上挤出一点似笑似痛的弧度:「兄弟————我————加入神异两年————才学会说话————」
他喘息片刻,喉头滚动,续道:「但————但用了二十多年————都没学会闭嘴————」
许临东闻言,脑中闪过丁健往日咋咋呼呼的模样,又对比同龄却圆滑得多的林霄,神色一时古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丁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血色尽褪,青灰如纸,气若游丝地催促:「你————想说什麽————快说吧————我————快不行了————」
许临东低叹一声,轻声道:「我想说,你这两年好像也没学会说话。」
丁健陡然瞪大双眼,牙缝里挤出一声低骂:「我的发!」
下一刻,他瞳中光亮骤散,眼皮缓缓合拢,最後一丝气息也彻底没了。
「他.....他死了?」
肖沐风凑了过来,神色同情怜悯。
这个感性小学妹再次感伤了,为一名并肩作战的同僚丧命而悲伤。
许临东摇头放平丁健冰冷僵硬的身躯,起身道,「目前还死不了。
「什麽意思?」肖沐风错愕。
唐磊抹去嘴角鲜血,走来道,「殭屍本就是地道死物,死气浓重,除非心脉破碎,很难真正死亡。」
许临东点头道,「但情形仍旧不乐观。
他必须在七日内自行苏醒,其间还须硬抗屍心的反噬。
如果七日没醒来,即便之後再醒,也已濒临超凡反噬的边界,只能退居後勤二线了。
他话锋微转,语气中透出一丝凛然:「但如果七日内能醒来,反是能因祸得福,屍心消融大半,实力必会暴涨。
这便是殭屍序列的「闯七日鬼门关」,凶险却也藏着机会,生死一线。」
「原来是这样......」肖沐风点头。
这时,潘超已指挥队员将丁健抬起,准备送回司内救治。
凭藉律令亭长的精神言语干预与气息调谐,也是可以助其提高闯过鬼门关的机率。
其余队员初时茫然,此时听清原委,纷纷面露惊愕。
谁也未曾料到,这游魂竟附身在了最不可能被附体的丁健身上。
恐怕就在昨天众人催动一次性灵异物逼其现形之际,游魂趁乱潜入了丁健体内,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金蝉脱壳。
难怪之後彻查全厂员工都没有发现,原来是这游魂暗施灯下黑,摆了他们一道。
游魂也有如此心机,令人脊背生寒。
「你伤势怎麽样?」许临东看向脸上还有些血迹残留的潘超。
潘超满不在乎一抹脸上的血迹,摇头道,「没什麽大碍,回头我自己治疗一番就行了。我们人道途径的爆发超凡力量,有时候就会爆血管,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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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临东颔首,「既然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可以收队了。」
「好!我们去跟机械厂的厂长打声招呼,告诉他游魂已经处理了,这次多谢你了。」
潘超点头。
「都是是各自职责所在。」
许临东摇摇头,转首看向李云帆等队友,「收队,准备回司。」
十几分钟後,在一众厂领导的感激相送下,许临东等人登上特勤车离去。
车内,李云帆拿着门神护符,仔细检查了身上确定没有游魂附身後,松口气,又看向坐在前方副驾驶的许临东,钦佩道。
「东......呃,队长,你这次也太威猛了,我们都还没有做什麽,你就已经拿下游魂了,感觉完全被你带飞躺赢了。」
一旁的夏平和宁彻、王烁,也都是点头附和。
尤其夏、宁两个新人,原本提心吊胆如临大敌。
结果只是跟着在厂内转了一圈,任务就结束了。
这功勳也太好拿了吧,或者说,跟着队长,吃肉喝汤实在太顺。
许临东淡淡道,「像这样我们队里没什麽人员伤亡就处理完了一件超凡事件,已经很好,难道你们想要和丁健那样陷入危险?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能带你们躺赢是我的本事。觉得是运气也好,总之全员平安就够了。」
这番话让王烁等人纷纷点头,真正感受到了这位队长的担当与气度。
的确,每次执行任务都可能面临伤亡。
作为队友,能平安归来,本就是最大的幸运。
「队长说得好!」
一旁开车的唐磊笑了,对於许临东已是真的心悦诚服。
「这次事件,唐磊和肖沐风都表现不错,战斗应变能力很强,尽管这也是我只挑选他们二人的结果,但也证明我的选择没错。」
许临东给出评价,随即宣布:「这次任务功勳,给他们两人评优。怎麽样?」
「当然没意见!」
「队长说了算!」
「队长万岁!」
後排的肖沐风开心地举起手,梨涡浅笑。
要不是许临东坐在前面,她真想给个拥抱。
许临东摇头笑了笑,随後神色转为凝重,看向手中依旧被门神力量镇压的黑色令牌。
他能感觉到脖颈处通天塔传来的隐约躁动。
这东西恐怕不简单,按照流程必须上交。
但在上交前————或许可以先带入通天塔参研一二。
说不定,对他修炼地道途径的殭屍力量会大有裨益。
此时,联邦,萨尔多城。
这座城市宛如一幅斑斓驳杂的油画。
街道上,哥德式的尖顶教堂与南亚风格的金佛塔比邻而立,巴洛克式的浮雕墙面映着中式牌楼的昏黄灯笼。
这里人群熙攘,金发碧眼的商人裹着厚呢大衣匆匆走过,肤色棕褐、头顶一块布的摊主高声叫卖着香料。
空气里混杂着咖啡、黄油、薰香的复杂味道。
改装引擎的轰鸣声在狭窄巷道里彼此冲撞着。
城市中心,一栋灰白色石砌教堂静静矗立。
彩绘玻璃窗内光影朦胧,烛火在圣像前摇曳。
一名穿着黑色风衣、耳後纹着青黑色尾蛇刺青的男人快步穿过长廊,在告解室前停下,压低声音向内汇报:「神父,慈心福利社那边————出事了。
尤金,还有他手下鬣狗」、灰鼬」,全被干掉了。
根据那边眼线传回的情报,不像神异司官方的人,倒像————东方那些行走在阴影里的「地道」赶屍一脉的超凡者。」
告解室内,一位身着洁白神职长袍的老者缓缓抬眼。
他面容清癯,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指正轻轻摩挲着一枚镶有红宝石的十字架坠饰。
「尤金————克尔曼家族的那个浪荡子?」
老者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低序列的纠纷,就交给净化团去处理便是。
即便他是克尔曼家族嫡系的人,现在这种时候,也不值得我分心。」
「是。」
风衣男子低头应声,悄然退去。
老者静坐片刻,等来了通讯器里的一条讯息。
他凝视了半晌,低叹一声,神色间逐渐满是坚决和狂热,起身走向教堂深处。
他穿过一扇隐蔽的橡木门,沿螺旋石阶向下,空气逐渐变得潮湿、沉郁,混杂着薰香与某种古怪的腥气。
阶梯尽头,是一处极为开阔的地下空间。
这里更像一座被掏空的山腹殿堂。
穹顶高悬,岩壁上刻满繁复而扭曲的符文,幽蓝色的晶石嵌在石缝中,发出冷冽微光。
此刻,殿堂中央已匍匐着数十道人影。
他们身着不同制式的袍服,有黑袍修士,有铠武士,甚至还有一位披着红色主教长袍、头戴高冠的老者。
所有人此时都面向深处一座巨大的、似祭坛又似门扉的嶙峋石台,姿态虔诚而狂热。
白衣老者行至前排,与其他跪伏者一同低头,姿态谦卑,汇报导。
「伟大的救世之主,您忠实的仆人向您汇报,夏国的那位养屍人,没能在约定时间,抵达边境,很可能————已被截住。」
没多久,石台深处,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在空旷地室中回荡:「夏国————做得太绝了。
他们夺走了我唯一晋升的希望,杀了我多名臂助————既然夏国不愿给我们圣会」任何一条活路————」
这声音停顿了一下,陡然转为一种决绝的、近乎咆哮的振动:「那我们,便不必再有任何顾忌!打开神圣的通道,迎接全球的神圣降临,但愿夏国那位老迈的人神,做好了承受这一切神圣的准备!」
「迎接神圣!!!」
地下室内,所有匍匐者齐声嘶吼,眼中迸发出近乎癫狂的炽热光芒,声浪撞在岩壁上,激起层层回响。
下一刻,白衣老者与红衣主教同时将手按向地面刻画的巨大法阵节点。
幽蓝光芒自他们掌心狂涌而出,沿着符文脉络急速蔓延,瞬间点亮了整个地室!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仿佛巨兽在地下翻身。
祭坛石台中央,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猛然绽开。
浓稠如实质的黑暗喷涌而出,其中夹杂着尖锐的、非人的嘶嚎与摩擦声。
紧接着,恐怖的超凡波动如海啸般从裂缝中爆发。
那绝对不是人类所能驾驭的能量,充斥着混乱、暴戾与最原始的吞噬欲望。
「吼!!!」
第一头怪物冲了出来。
它更像是由无数残肢碎肉胡乱拼凑而成的巨人,浑身淌着粘稠的暗黄色脓液。
三颗头颅同时转动,六只猩红的眼珠瞬间锁定了最近的一名跪伏者,布满獠牙的巨口一张,便将那人整个吞入,骨骼碎裂的闷响令人牙酸。
然而,周围所有的跪伏者,竟是一动不动,仿佛无视了这些怪物,神态依旧狂热。
但这仅仅是开始。
裂缝疯狂扩大,更多扭曲的身影争先恐後地涌出。
有浑身覆盖骨刺、爬行如蜥蜴的瘦长鬼影。
有悬浮半空、散发精神尖啸的腐烂飞颅。
有翻滚着、由无数眼球汇聚而成的肉球————
它们一出世便扑向四周,撕咬、吞噬所见的一切活物,鲜血与断肢顷刻间溅满岩壁。
而在这群魔乱舞的核心,裂缝最深处,一道格外庞大、浑身流淌着水银般光泽的身影,正缓缓站起。
那是一尊超过十五米高的金属巨人。
它仿佛由熔化的白银浇筑而成,体表符文闪烁,每一步踏出都引得地面崩裂。
手中握着一柄与其身高相仿的狰狞巨斧,斧刃寒光流转,仅仅挥动带起的风压,就刮得碎石乱飞。
「咚!咚!」
巨人跨出裂缝,猩红的双眼扫视混乱的地室之内,发出了一声古怪的言语,大致意思可能是「如你所愿」!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头顶的岩层。
发出了一声震撼灵魂的咆哮,巨斧高举,裹挟着劈山断岳的恐怖威势,向侧上方那厚重的石壁与土层悍然斩落。
轰嚓!!
斧光如银河倒泻,教堂下方的地基岩层、土石、乃至部分建筑结构,在这一斧之下如同纸糊般被轻易切断、撕裂!
上方传来连绵不绝的崩塌巨响,尘埃与碎石如暴雨倾泻而下。
但更多的,是外界街道骤然爆发的、充满惊恐与绝望的尖叫声。
这一刻,不论什麽肤色,什麽人种,统统在教堂地底破碎的裂缝打开之後,惊恐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