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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锦瑟无端五十弦

  林见深拿起手机,给孙健打了电话:“问你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可能关系着我们能不能在短时间内彻底压服李士奇。”

  “你一定不要打马虎眼。”

  孙健在那头笑了一声:“神神秘秘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林见深道:“你上次提到的京城教育部的余处长,能不能请他来东海,陪我们下个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电话那头才传来孙健震惊的声音:“不是,哥们,你玩这么大?”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林见深道:“我跟李鹏有仇,李士奇不倒台,我心里不踏实。”

  “你别绕圈子,就说能不能。”

  孙健道:“余松柏这人贪心的很,我可能会付出一点代价。”

  林见深道:“我就问你能不能。”

  孙健想到林见深自从洗心革面以来,就十分靠谱,事情桩桩件件都办的十分妥帖。

  他一个团队就干了快有游轮上三分之一的业绩,

  于是咬牙道:“能!靠,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疯狂?”

  林见深的声音低沉了下去:“我女朋友跑了你知不知道。”

  “估计是受不了那些流言蜚语,把我拉黑了,人也跑到京城去了。”

  孙健暂时还不知道这事儿,问道:“她不是在上大学吗,学都不上了?”

  林见深道:“你个土包子,不知道大四没课吗?”

  孙健“啊?”了一声,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想了想,说道:“害,你别把女人看得太重,多交几个女朋友,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就像你养了一条鱼,它死了你会很难过,但你只要养了一池子鱼,哪条死了你都不知道。”

  “你到船上来,我给你办个趴,让你当国王。”

  林见深道:“女人只会影响我搞事业,你早点联系好余处长,然后回复我。”

  “我保证这一单足够大。”

  孙健道:“行,我来约他,一会儿回复你。”

  大约十分钟后,孙健回了电话:“余处长说可以,不过他最近行程比较满。”

  “等把手上的事儿忙完,他走OA休几天年假,下周三过来。”

  林见深点头:“好。”

  挂了孙健的电话,他又振奋精神,给许毅打了电话。

  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小林,怎么想起来联系我了?”

  林见深道:“许局,我记得您上次说要请我吃饭来着。”

  “我这就要厚着脸皮,找你讨口吃的了。”

  许毅道:“没问题,我最近都有空,时间你定,地点我定,可以不?”

  林见深又道:“没问题,再麻烦您帮我约上叶向文。”

  许毅有些摸不清林见深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没记错的话,你跟他有矛盾来着?”

  “请他干什么?你小子不对劲。”

  林见深道:“你只需要组个局把他约出来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

  许毅沉默了一瞬,问道:“不违法乱纪吧?”

  林见深笑道:“哪能呢,我现在有身份,有地位,怎么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许毅道:“行,这事儿我来办。”

  挂了许毅的电话后,林见深又给经纪人打了电话,说最近不去拍戏了,要请长假。

  经纪人道:“林哥,你现在热度正高,电影本子都递过来了。”

  “这时候又休息,你……你有点儿上进心行不行啊?”

  林见深道:“我有事要做,不方便的话我们就协商解约吧。”

  遇到这种主儿,经纪人毫无办法:“那原本准备给你的资源,只能给别人了。”

  林见深道:“给吧,你就当我被雪藏了。”

  经纪人恨铁不成钢,却又无可奈何。

  谁让陆总亲自发过话呢。

  林见深挂了电话,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慌。

  他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来填补这些空白。

  来回走了几圈,他看到了刚买回来的那架古筝。

  他在琴凳上坐下,抬手,轻轻拨了一下弦。

  “咚——”

  一声轻响,他的思绪忽然被拽回了那个夏天。

  他说道:“那你坐着,背语文课文,我要检查你最近的学习进度。”

  “哦,好的。”夏听晚把书递给他,乖乖地坐了下来。

  林见深又拨动了一下琴弦,喃喃道:“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锦瑟是一种古乐器,相传只有二十五弦。

  为什么诗里是五十弦呢?

  有人说,是因为写诗的李商隐太难过,把所有的琴弦都拨断了。

  有人说,拨断琴弦的说法太夸张。

  应该是有二十五弦在锦瑟上,还有二十五弦在诗人的眼睛里,叠加起来就是五十弦。

  现在林见深知道了,或许还有一种原因。

  拨动琴弦的时候,他的眼中溢出泪水,世界刚好在他眼中重影。

  所以看到的确实是五十根琴弦。

  李商隐为什么会写这首诗,想用这首诗表达什么,并没有明确的说法。

  有人说这是悼念亡妻的诗,也有人说,这是感慨自身的诗。

  但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觉得此刻,他感受到了当年李商隐的心境。

  或许李商隐就是一千多年前的他。

  或许他就是一千多年后的李商隐。

  林见深又喃喃道:“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他的手按在了琴弦上。

  铿尔。

  有声音也难受,没有声音又感到格外空虚。

  林见深坐立难安,给宋思源打了个电话:“思源,过来陪我坐会儿。”

  那头传来喘着粗气的声音:“彪哥,等我一会儿,在跑步呢!”

  “洗个澡就过去。”

  林见深给他发了定位和具体楼层。

  一个小时后,宋思源按响了门铃。

  这是他第一次来林见深的新家,手上提着牛奶和床上四件套当见面礼。

  看到林见深的一瞬间,他就惊呆了。

  因为分别不到几个小时的时间,那个意气风发的林见深就不见了。

  他眼中眸光破碎,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开了门口,林见深坐回了沙发上,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假如爱可以解释,誓言可以修改,彼此的相遇,可以重新安排。

  他一定要再勇敢一些,要做的再好一些。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宋思源看了他一眼。

  悲哀已经揉进了他的身体,仿佛月色揉进了山里。

  他见林见深没有说话,挠了挠彩虹头,坐在旁边,就这么陪着他。

  夏日的夜晚,较高的楼层经常能听到呜呜的风声。

  此刻,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不绝如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