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刘成洋的话音落下没多久，聪明点的老师已经知道退路在哪里了。
对呀，副科老师还不是老师？教学任务更轻松，提前转过去，面子上也好看，还能说是给年轻的老师腾位子。
总好过真的考试不行，被学校分配过去吧。
有人站起来，朝刘成洋点了点头，“刘局长说得是，是我们想差了。我们这就回学校继续上课了。”
“对对对，我们这就回去了。”
冯老师见到好几个老师直接离开，心里很是不满。但这会儿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也不好再强留在这里。
还没等他想出对策，学校组织的考试如期举行了。
学生们走进考场，老师们也走进考场。田骄阳带着相机再次来到了学校。
她先是拍了学生在教室里认真答题的样子，然后她转身，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对着正在答题的老师也拍了几张。
老师的成绩出得很快。考完后，当场就批阅出来。再说老师也不用像学生一样所有科目都考完，可以说是在学生进行第二场考试的时候，语文组老师的成绩已经出来了。
即便是以前靠关系留下来的老教师，成绩也还能看得过去。怎么说都教了十几年，再怎么不开窍，日积月累总能记下不少知识。
一看这成绩，不少以前靠关系进来的老师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不求成绩多亮眼，但这成绩至少能看。
下午的数学考试可就没上午这么轻松了。数学这东西，不会是真不会。读完题，连如何下手都不知道。
数学科目的成绩出得更快，下午第二场的考试才考到一半，这面数学老师的成绩就已经出来了。
何老师瞥了一眼年级主任收录的成绩单，目光落在那个数字上——68分，冯国东。他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
冯老师这成绩，连他们班上的学生都不如。难怪他坚决不同意考试。
虽说这考试成绩不公开，但他们这些老师怎么可能不知道。
市政府大门口，天刚亮透，就有一群老师站在门外。
冯老师站在最前面，扯着嗓子朝着里面喊着。
“市政府为难老职工！我要找分管文教的副市长，让她给我们这些老教师一个说法！”
“对！我们要找分管文教的副市长！要是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咱们就去省城！”
门口值班的门卫汪有柱连忙上前，拦在他们面前。
“各位老师，别冲动，别冲动，有什么诉求，咱们先去西侧信访接待室登记报备。”
可不兴在这门口闹事的。
冯老师看了看不远处穿着公安制服的同志，他们不错眼地盯着这边，他心里有数，知道硬闯肯定是进不去的。即便行，他们这有理也变无理了。
信访接待室里，冯老师再次提出诉求。
“我们要求见分管文教的副市长，不然今天我们就不走了。
市政府一点都不考虑咱们这些老教师，处处为难。一场考试，把我们这些老师的脸往哪里放？”
“对！这规矩就是太不近人情了！纯粹是折腾咱们基层老师！我们是坚决不同意！”
跟随前来的任平安立马低声朝刚才的办事员说了一句。“先安抚住，我马上去通知杨市长。”
主楼三楼，她快步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敲门进去。
“杨市长，有老师上访，这会儿已经在信访室了，并且坚持要见您。
这次教育改革，他们认为考试的行为不近人情，是给基层老师增加负担。”
杨丽华“嗯”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笔。“行，我知道了。”
信访室里，赶来的刘成洋看着里面的老师，特别是其中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后，心里冷笑了一声。但脸上还是挂着笑意，温和劝解着。
“各位老师，各位老师，这个考试咱们就是一次摸底，不计任何名次更不与绩效挂钩。咱们放平心态……”
话还没说完，带头的冯老师立马反驳，“怎么放平心态？这个考试就是侮辱咱们这些老师！”
眼见谈不拢，争执又要起来的时候，杨丽华从门外进来了。
她穿着一身干净得体的干部装束，神情从容平静，没有半分怒气，脸上甚至带着些亲和的笑容。
“各位老师，我是分管文教工作的副市长杨丽华。你们的诉求，在来的路上我已经认真看了。”
杨丽华认真的看着在场的老师，心里明白这群人为什么这么抵触。
“我知道在场的不少老师都已经在讲台上挥洒了几十年的青春岁月，教育出了几百上千名的学生。你们的辛苦和功劳，市教育局都是看在眼里的。
在这里呢，我很坦诚地告诉大家，教师业务摸底以后肯定会形成常态化。”
这话一出，几位老师脸色又沉了沉，但杨丽华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继续说下去。
“当然，针对老师们提出来的问题，我刚才仔细想了想，也确实有些不妥。光考试确实不能看出老师的水平。
咱们之后对老师的摸底，不止考试，还得在教室里见真章。
咱们常态化公开课教研，大家都是在讲台上讲了十几年的老资格，讲课的水平肯定不差。
考试和公开课，两项结合，才能全面地看到一位老师的功底和风采。”
冯老师想起自己那68分的数学成绩，心里有些发虚，但杨丽华说的公开课，又让他心里稳了一些。
他教了二十多年书，站在讲台上，他自觉不怕任何人看。
“当然，刚才说的那些考试摸底、公开课点评，咱们都全部存档，不与岗位处分挂钩，只用来统计师资短板。
大家都是教书育人的人民教师，守着讲台、护着学生，都是值得尊重的。对于你们反映的问题，市里也会郑重考虑。
教育改革的初衷，从来都不是为了为难老师，是为了帮助大家补齐短板，让咱们江滨市的教育能跟上时代。
这次摸底后，市里会组织老师去省里的师范专科学院培训，增强大家的业务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