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怡听到这里，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笑着。
“哎哟，我的张厂长哦，您说的这事儿咱们怎么做得了主？这些文件呀政策呀，哪是我们说了算呀。
再说，听张厂长的意思，这都是已经下发的通知，哪有朝令夕改的？”
张栋林看了看周嘉怡，脸上带笑，但眼里却满是认真的神色，没有半分可商量的意味。
既然如此，他也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张栋林站起身，把手里的苹果放在桌上。
“这苹果我就不吃了，年纪大了，吃着硌牙。”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周嘉怡跟在后面，声音依旧不减热情。“张厂长，瞧您说笑的。要是牙坏了，补一补不就是了？
实在不行就换一颗。当然，首先还是得保证自己的安危才行。可别因为一颗不起眼的牙齿，坏了身体，那就得不偿失了。”
张栋林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周嘉怡，没说话，转身走了。
周嘉怡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又补了一句。“张厂长，您慢走啊。”
关上门，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已经淡了不少。
杨大强立马开口，“嘉怡，这事儿……要不要给丽华说一声？”
周嘉怡拿起刚才被张栋林放下的苹果，用小刀分成四块，给杨大强、杨立新一人递了一块，把剩下的两块递给杨清悦，低声叮嘱。
“给奶奶送一块去，你吃一块，快去吧。”
杨清悦接过苹果，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哎”，小跑着进了厨房。
周嘉怡这才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爸，这事儿您别管。以后有人让您帮忙递话，您一律当听不懂。
实在拿不准的，先给我和立新说了来。丽华现在是副市长，多少大事儿等着她忙，没得拿这些小事儿耽搁她。”
杨家能不能往上走，靠的可都是这个领头羊。立新等不能再进一步，也全靠丽华了。
刚才那个张栋林要是她没记错的话，没两年应该就要退休了吧。立新现在是车间主任，副厂长也不是不能想，是吧。
饭桌上，杨大强抿了一口酒，放下手里的酒杯，随意的说着。
“立军下周一要回来一趟，你们到时候下班回来，咱们家里聚一聚。”
杨立新夹了一筷子菜，“立军这是出车路过？”
杨大强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不知道他的，就说回来有事儿。”
他看了一眼正给杨清悦夹菜的苏美兰。
“丽华一个人生活，怕是挺不方便的。她现在这么忙，回家还要自己洗衣做饭的。你们妈现在也退休了，要不去帮着照顾丽华？”
苏美兰夹菜的手停在半空，“照顾丽华？好呀！反正我现在也退休了，一天也没啥事儿干。”
市委家属院，她这个老百姓居然有一天能住进去。
周嘉怡给杨清悦夹了一块肉，看了一眼有些兴奋的苏美兰，说着。
“有人能去照顾丽华当然是好事，就是需要妈多辛苦些。
到时候呀，不定有不少人上门拜访。妈，你可得记清楚这些人情往来，到时候可别让人觉得丽华失礼了。”
杨大强原本端着酒杯的手放下了，他看了有些激动的苏美兰一眼。
“算了，我就随口一提。丽华那里来往的不是市长就是部长的，和咱们可不是同一层级的。到时候去了，惹笑话是小，就怕给丽华添麻烦。”
杨立新举起杯子朝杨大强碰了碰，“这些事儿咱们也不懂，万一说了不该说的话，不定有人拿来大做文章。
丽华现在一个人在那里，别人也都知道没人。您二老要是过去了，这不是就是告诉大家可以上门来拜访了吗？
万一有人提点东西上来，这可就真说不清楚了。”
自己妈对这方面本就不怎么灵光，那里面住的还都是人精似的，一句话恨不得能分析出八种意思。
张栋林回到家，黄云兰立马上前，语气里带着急切。“老张，杨家怎么说？答应没有？”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在张栋林旁边坐下，嘴里还在念叨，
“年轻人就是不稳当，哪有给老师考试的道理？这还让老师以后怎么去教学生？尽出些瞎主意。”
张栋林坐在沙发上，摆了摆手。
“同意？怎么同意？我之前就说了，人家红头文件都已经下达了，还怎么改？谁这么有本事能让人家一个市长来更改自己下达的命令的？”
想着刚才在杨家被周嘉怡那个小丫头不软不硬地堵回来的事，心里有些发堵。
他刚才怎么就晕了头，听着这个婆娘瞎忽悠呢？还让他去杨家被那小丫头嘲笑一番。
黄云兰脸色有些不好看，眉头皱起，“那就这样了？小弟都这么大岁数了，精力本就不足，哪能跟那些年轻人比？”
张栋林没看黄云兰，自己去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什么精力不足，怕是本事不足吧。能当这个老师，还是靠他这个姐夫出了不少力才弄进学校去的。要是真有本事，也不至于怕考试。
黄云兰见张栋林没说话，又开口说着。“诶，老张，你说让云忠来咱们钢铁厂办学校教书怎么样？钢铁厂我看还没接到这个通知。”
张栋林白了她一眼，直接拒绝的说着。
“不怎么样。厂矿学校是还没接到这个通知，但不代表不实行。你看着吧，现在这只是开始，等公办学校运营良好，杨市长肯定会推进到厂矿学校的。”
厂矿学校的关系户更多了，本来有能力的老师就少，他家孙子可还在学校读书呢，当然还是希望有能力的老师多些。
黄云兰叹了一口气，“那怎么办？要是考不过学生，那多丢人呀。”
张栋林心里想着，可不就是丢人吗？其实真要他说，这挺好的。
老师还教学生呢，不少老师更是教了十几年的书了，要这都能考不过学生，那就真的能说明不是当老师的那块料。
能力不行，态度也不行，不然都十几年了为何业务半点都没有精进？但这发生在自己人身上，是挺丢脸的。
“这样，云忠年纪也到了，高强度的讲课，他现在也不怎么累得下来了。趁现在，直接转行政老师，或者副科老师。”
趁这会不少人盯着考试，要他说直接转为副科老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