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江海这句带着明显戏谑的话一刺，李妮和陈瑞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
尤其是李妮。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显然还在为刚才在门外受的窝囊气而憋着火。
虽然宋鸽是芒果台的台长。
级别和地位确实比他们高出不少。
但她李妮好歹也是堂堂B站的副董事长。
在那个庞大的二次元帝国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刚才竟然被那个女人当着这么多瀚海员工的面，毫不留情地一顿夹枪带棒的训斥，面子简直碎了一地。
但在别人的地盘上，李妮也不好发作。
“是啊……江总这儿，确实挺热闹的。”
她只能强压下怒火，干巴巴地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她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好状态，拉着陈瑞在江海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直接切入了正题。
“江总，既然您这么忙，那我们就不兜圈子了。”
“马上就到元旦了，B站今年筹备了一场极其盛大的跨年晚会，名为‘最美的夜’。”
“我们诚挚地邀请您作为压轴嘉宾出席，现场演唱那首《不凡》。”
“同时，我们还是希望您能再认真考虑一下，《凡人修仙记》主角韩立的脸模授权问题。”
“只要您同意授权，B站愿意和瀚海娱乐在动漫影视化、甚至更广泛的二次元生态领域，达成最深度的独家战略绑定。”
李妮笑着说。
整个交涉过程中，一直坐在旁边的陈瑞却显得十分安静，只是偶尔点头附和。
这种略显诡异的现象，让江海敏锐地察觉到，在B站目前的实际运营权上，似乎是这位被网友戏称为“阿姨”的李妮在掌舵发声。
江海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跨年晚会？
江海在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以他现在的国民度和官方认可度。
想要去跨年，各大一线卫视甚至央妈的春晚大门，都是向他敞开的。
他为什么放着那些覆盖全国数亿观众的主流平台不去。
非要去给B站这种目前体量还只局限于年轻圈层和二次元爱好者的平台站台？
如果要追求流量的深度绑定，他为什么不直接跟用户基数更庞大的抖海合作？
虽然抖海目前还没有搞跨年晚会这一套，但论引流能力，可比B站强太多了。
“跨年晚会和深度合作的事，都可以考虑。”
“不过，既然是合作，我总得看看B站这边的诚意。你们能给出的具体条件是什么？”
江海忽然一笑。
虽然话说如此，但利益给够，哪能不去呢。
听到这个问题，李妮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来之前，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用B站庞大的年轻用户群体和“未来潜力”去忽悠江海。
根本没有准备什么足以匹配江海如今身价，实质性的巨额现金流或者核心资源让步。
场面一时陷入了极其尴尬的沉默。
就在李妮不知所措的时候。
一直沉默的陈瑞突然开口了。
“江总，我们能给出的最大诚意，就是投资未来。”
“请您相信B站的未来。我们正在进行全方位的精品化转型，未来的B站，绝对不仅仅是一个二次元社区，它将成为龙国年轻人最核心的泛娱乐文化中心。”
陈瑞那张略显圆润的脸上透着一股对平台未来的绝对自信。
陈瑞开始滔滔不绝地描绘起B站未来的宏伟蓝图。
江海静静地听着，不可置否地微微点头。
不可否认。
陈瑞画饼的能力确实一流。
“关于跨年晚会的事，我可以暂时考虑。”
江海在陈瑞的宏图伟业中找了个空当，淡淡地打断了他。
陈瑞听到江海松口，眼睛瞬间一亮！
他知道。
只要江海这种内娱断层顶流肯出现在B站的跨年晚会上。
那带来的破圈效应和引流价值，将是无可估量的。
“江总爽快！”
“只要您肯来唱这首《不凡》，B站愿意给出六百万的单曲演出费！”
陈瑞一拍大腿，直接抛出了一个重磅条件。
此话一出。
坐在旁边的李妮猛地瞪大了眼睛。
整个人如遭雷击，满脸的震撼与不可思议！
一首歌？
六百万？！
疯了吧！
李妮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
这价格，简直离谱到家了！
就算是请国外那些最顶级的流行天王天后，出场费也不过如此，甚至还有的赚！
陈瑞这是被江海的名头给冲昏头脑了吗？
竟然拿公司的现金流去当冤大头！
这说的是一首歌，而不是一场啊！
“陈总，这价格是不是……”
李妮实在忍不住了，下意识地想要出声打断这个极其荒谬的报价。
“这事我来定！”
陈瑞却极其强势地挥手打断了李妮的话，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江海。
“江总，您看这个诚意，够了吗？”
江海看着眼前这“两口子”的反应，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他微微沉吟了片刻。
“好，这个条件，我答应了。”
江海淡淡开口。
虽然江海很清楚这本质上是一场流量绑定。
只要他去了。
B站就能借着他的名头狠狠地在跨年夜割一波流量。
但正如他之前跟王凯说的，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一首歌几分钟的时间。
净赚六百万。
这种送上门来的快钱，没理由拒绝。
空有流量不变现，那不是纯筛子吗？
见江海点头。
陈瑞大喜过望。
仿佛完成了一件关乎公司生死存亡的大事。
在迅速敲定了细节后，便拉着满脸不解的李妮匆匆告辞离去。
……
走出瀚海娱乐的写字楼大门。
冷风一吹，李妮终于压抑不住心头的火气。
“陈瑞，你刚才是不是疯了？！”
“一首歌六百万！你知道这占了咱们跨年晚会多大的预算比例吗？这钱花得太不值了！”
李妮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陈瑞停下脚步。
看着李妮那张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疲惫与凝重。
“你不懂。只要有初一，就会有初二。只要他今天肯踏上B站的舞台，以后那些深度的合作就都有口子可撕。”
“《凡人修仙记》这动漫现在虽然制作艰难，但在站内的讨论量和投币量大得惊人，它有着成为国漫巅峰的绝对潜力。”
“我们没得选了。”
陈瑞转过头，极其认真地看着李妮。
“日漫和二次元的老路子已经越来越窄，随着政策的收紧，那条路很快就会行不通。”
“如果我们现在不咬着牙去投资未来，不去用这种近乎‘砸钱’的方式去拥抱像江海这样的内娱绝对主流力量……”
“B站，会死得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