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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别墅适应,温馨日常

  清晨六点三十二分,闹钟还没响,苏晚已经站在厨房里。

  砂锅盖子掀开一条缝,热气扑上来,她用勺背轻轻搅了两下。汤色乳白,米粒软糯,红枣沉在底部,微微泛着红光。她关火,把汤盛进碗里,端到餐桌上。

  七点十一分,楼梯传来脚步声。

  陆时衍走下来,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卷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在餐桌前坐下,没说话,接过她递来的汤,低头喝了一口。

  “今天甜了些。”他抬眼。

  “加了红枣。”她说,“听说润肺。”

  他停顿了一下:“你知道我咳嗽了?”

  “昨晚听见的。”她擦着手,“风大,窗户没关严。”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放下勺子:“下次别加太多。”

  她刚要点头,他又说:“我会吃。”

  她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随即笑了下,转身去关灶火。

  他吃完起身,走到餐厅门口,忽然停下。

  “你房间……看起来舒服。”他说。

  她正弯腰收碗,闻言一怔。

  他没回头,声音很轻:“继续。”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还沾着一点水渍。笑意从眼角漫开,没忍住。

  那天上午,她没急着出门。

  厨房收拾完,她拎着小篮子上了二楼。走廊安静,阳光斜照进来,地毯边缘泛着浅金。她推开自己房门,站了会儿。

  这间屋子她住了快十天,一直没怎么动过。床是原配的灰白色皮质大床,窗帘是开发商统一装的米色遮光布,书桌空荡荡的,连个摆件都没有。像一间没人住过的客房。

  她拉开行李箱最底层,翻出几样东西。

  一条浅灰色毛线盖毯,母亲亲手织的。针脚粗细不均,边角还有点歪,但她一直带着。她把它铺在床尾,轻轻抚平褶皱。

  那个大学时参加厨艺比赛赢的陶瓷杯,印着褪色的向日葵图案。她洗干净,摆在书桌一角,倒了半杯温水。

  最后是一张照片。背面朝上放在抽屉里,只露出一个木框边。那是她和爸妈在公园湖边的背影,谁也没看镜头,笑着往前走。

  她把相框立在床头柜上,退后一步看了看。

  又从衣柜里拿出自带的棉麻窗帘,换下原来的厚布帘。光线立刻变得柔和,照在地毯上,像洒了一层薄雾。

  她坐到床边,抱起靠枕。这个抱枕是旧的,布面洗得发软,她随手缝了个补丁。她抽出针线,低头补另一处裂口。手指穿过布料,线来回穿梭,动作熟练。

  窗外花园静悄悄的,喷泉今天没开。她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把抱枕放回原位。

  一切都顺手,不刻意。

  傍晚六点四十分,她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青菜炒蒜,蒸了一条鲈鱼,外加一碗豆腐羹。厨房灯亮着,油烟机嗡嗡转,她切菜的动作利落,刀落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响。

  身后有动静。

  她回头,陆时衍站在厨房门口,没穿西装外套,手里拿着手机。

  “有事?”她问。

  “看你切得快。”他说。

  她笑了笑:“练出来的。”

  他没走,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她手上。

  “以前一个人住,省钱,自己做。”她说,“顿顿外卖吃不起。”

  他点头。

  她把青菜倒进锅里,油花微响。“你也常自己做?”

  “不。”他说,“都是厨房送。”

  她翻炒两下,盖上锅盖。“那现在有人做了,你少吃点应酬菜。”

  他看着她:“你会一直做?”

  “反正多一双筷子。”她说,“我又不是做给别人吃。”

  他沉默片刻,走进来,拉开高脚凳坐下。

  她端出豆腐羹,顺手给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他接了,没喝,放在一边。

  “你以前……都做什么?”他问。

  她擦手:“加班、看书、做手工。”

  “周末呢?”

  “散步,或者回爸妈家。”

  他听着,没打断。

  过了几秒,他说:“这周日,花园修好了。”

  她愣了下:“嗯?”

  “你可以种点东西。”他说。

  她笑了:“想种番茄。”

  “让人买苗。”他说。

  说完,他站起来,走了。

  她站在原地,锅铲还捏在手里。嘴角一点点扬起来,压不住。

  深夜十一点,书房灯还亮着。

  陆时衍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起身倒水。路过二楼走廊,他看见她房门虚掩,透出一线暖光。

  他停下。

  里面很安静。她坐在床边,低着头,正在缝什么。手指绕线,动作轻缓。台灯是换了的,罩子换成暖黄纱布,光落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

  她嘴角微微翘着,没察觉外面有人。

  他站了两秒,转身离开。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她刚打开冰箱,就看见门把手上挂着一小束风干的薰衣草。

  麻绳捆着,底下贴了张卡片,字迹清秀:**“安神,放你书房了。”**

  她愣了下,抬头看对面书房门——紧闭着。

  她取下薰衣草,推门进去。

  桌上果然有个小竹篮,内衬米白棉布,装着三个同款香包,还有一小瓶精油。标签手写:**“睡前滴两滴。”**

  她拿起一个闻了闻,淡淡的,不冲。

  她把竹篮放好,转身下楼。

  七点十分,陆时衍走下来。

  他比平时早了五分钟。

  经过她房门时,脚步顿了一下。门开着,窗帘换了,床上多了毛毯,相框立着,连空气都不同了。

  他没说什么,走进餐厅。

  她把汤端上来。

  他喝了一口,眉头微松。

  “今天没加红枣。”她说。

  “嗯。”他点头,“这样就好。”

  她坐在对面,剥了个橘子,掰一瓣放进嘴里。

  他吃完,放下勺子,忽然开口:“你房间……别换窗帘了。”

  她抬头。

  “这个颜色,行。”他说。

  她笑了:“好。”

  他站起身,朝楼上走。

  走到一半,回头看了眼她的房门。

  然后上楼。

  第三天早上,她熬汤时加了桂圆。

  他知道。

  第四天,她买了小盆栽,摆在窗台。

  他知道。

  第五天,她把客厅茶几上的杂志换了位置,添了杯垫。

  他也知道。

  没有谁说破,但有些东西在变。

  早餐时间越来越长。他不再吃完就走,有时会坐一会儿,喝水,看她收拾碗筷。她也不赶,慢条斯理地擦桌子,换水,把椅子推回去。

  他偶尔问一句:“晚上吃什么?”

  她答:“你想吃什么?”

  “都行。”他说。

  “那做鱼吧。”她说。

  他点头。

  就这么定了。

  第九天清晨,她照常起床。

  厨房灯亮起,砂锅上火。她加了姜片,又放了几颗枸杞。火调小,汤慢慢熬着,香气一层层散开。

  七点十二分,他准时出现在餐厅。

  衬衫扣子整齐,袖口卷起,像是专程为这一顿而来。他坐下,接过她端来的汤,喝了一口。

  眉头微松。

  喝完,放下勺子,看她:“就这样,别换。”

  她嘴角扬了扬,接过空碗,放进消毒柜。

  他起身,朝书房去。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厨房。她正弯腰关火,侧影清晰。晨光照在她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收回视线,上楼。

  楼下,她把剩下的汤倒进密封盒,放进冰箱第二层,标签朝外,轻轻写上两个字:陆时衍。

  做完这些,她走到窗边,推开纱窗。风立刻涌进来,带着花园里的味道。喷泉还在响,水落池中,节奏没变。

  她看了会儿,拉上纱窗。

  回到餐桌旁,她把他的杯子加满温水,又把餐垫摆正。椅子推回去,位置和之前一模一样。

  楼上书房传来翻纸声。

  她没再上去打扰。

  只是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一圈。地毯无褶,窗帘垂顺,茶几上连个指纹都没有。

  她忽然觉得,这个家不像没人住过。

  至少,现在不是了。

  她转身去洗漱。路过镜子时,看见自己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她没刻意笑。

  可就是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