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强回仓库的路上，心里头闪过这个念头。
嘴长在别人身上，只要不当面说，他就当没听见。
眼下要紧的是把手里的货清出去，旁的都顾不上。
回到仓库，推开门，三个女人已经把那个小间收拾得有模有样了，墙角挂着刚买的毛巾。
窗台上摆着搪瓷缸，最显眼的是靠墙那张木板床，被加宽改成了一个大通铺，足够躺下三四个人的。
秦丽萍看到陈永强一个人进来，便问了一句：“我爹呢？”
“他跟柱子先回去了。”陈永强在门边脱了外套。
秦丽娟一想到今晚要跟陈永强挤在同一个屋里，脸颊立刻泛了红。
梁美娥嘴角挑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转看向陈永强：“永强，这屋里闷得很，一会儿到街上买几把扇子回来，不然晚上热得睡不着。”
陈永强用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等傍晚凉快一点，带你们上街去买。”
他听人说过，县城那个旧货市场到了晚上又是另一番景象，比白天热闹得多。
之前来县城都是匆匆忙忙，一直没机会去逛逛，这回刚好待上几天，正好趁着晚上去看看能不能淘到些好东西。
收拾好屋子后，梁美娥一屁股坐在通铺边沿，一边揉着走了一天的脚踝，好奇问了一句：“丽娟，今天早上一共卖了多少钱？”
秦丽娟小声回应：“大概两千多吧。”
光那两辆红公鸡就进账一千六，零零碎碎加起来，差不多这个数。
梁美娥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陈永强那边瞟了一眼，这一天顶得上她小卖部大半年的流水。
陈永强随手把那个帆布包丢给梁美娥，“你们要是闲的话，就把数目理清楚。”
现在只知道大概卖了多少钱，可做买卖向来是糊涂账做不得。
进了多少货、卖了多少、还剩多少库存，每笔都得对上，才知道到底是赚是赔。
梁美娥接过包，转身就在通铺上铺开一块布，把钞票倒出来。
看到一堆钱，三个女人心跳都加快了些。
秦丽萍嘀咕了一句：“这些钱比我从小到大见过的钱还多…”
她和梁美娥并排坐下，开始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
梁美娥一边数一边忍不住笑，嘴角压都压不住。
数钱是能让人心情愉悦的一件事情。她把最后几个硬币放到一沓钱上：“我这边是八百七十七块一毛五，你们呢？”
秦丽萍把手里那沓票子又压了压：“我的是八百三十一块二。”
秦丽娟跟着也把手里的钱理好：“我这边八百五十六块！”
梁美娥正掰着手指头准备一笔一笔加起来，秦丽娟已经心算完了，抬头报了个数：“一共是两千五百六十四块三毛五。”
“这么多？”梁美娥有些惊讶。
这个数也超出了陈永强的预期，他原本估摸着能卖个两千出头就差不多了，没想到还多出好几百。
梁美娥又追问了一句：“永强，这个营业额，利润有多少？”
这种核心数据陈永强向来不会轻易对外人说，但眼前这三个女人都不是外人。
秦家两姐妹也竖着耳朵，等着他开口。
陈永强算了算，没瞒着：“两辆摩托车，每辆利润三百块，其他货物按一倍利润算。”
他报的是把运费摊进去之后的数，实际上利润不止这些，把货运用空间回来几乎不花什么运费，只是这些细节没必要说得太透。
秦丽娟眼睛转了转，很快就算出了结果：“六百加四百八十二，利润一共是一千零八十二！”
梁美娥的心跳都跟着快了几拍：“我的乖乖，一天就赚了一千块钱……”
陈永强倒是很淡定：“这才刚开始，跟着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三个女人心里都清楚，这不是画饼，真金白银就摆在通铺上。
梁美娥把最后一叠钱收进帆布包里：“钱你收好！”
她当初在陈永强还没发家的时候就选择跟了他，如今回头看看，这一步算是押对了。
要是现在才想往他身边凑，光秦家那两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就够她费尽心思周旋的了。
陈永强伸手把帆布包接过来，随手往身后柜子上一放。
借着转身的工夫，已经悄无声息地收进了空间里。
这笔钱不算小数目，还是放在空间里最保险。
“等卖完这批货，我也不会让你们白忙活。”
平时谈钱显得俗气，正好借着帮忙卖货这个由头，顺理成章地给她们分一份。
傍晚的时候，陈永强从仓库推出一辆红公鸡：“晚上骑摩托车去，开拖拉机费油，划不来。”
“这车不是要卖的吗？”梁美娥记得清楚，一辆红公鸡就能赚三百块。
“留一辆自己骑。”陈永强跨上车，拧了拧油门试了试声音，之前就打算好了，自己留一辆，去哪儿都方便。
梁美娥听他这么说，便没再心疼那三百块，招呼秦家姐妹：“那走吧，坐后面挤一挤。”
青山县城傍晚的街道上，一辆红公鸡轰隆作响地穿行而过。
这年头县城里的摩托车本来就不多见，像这样一辆车上挤了四个人的，更是引得过路行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秦丽萍蹲在前面，双手扶着车把中间，陈永强骑着车，秦丽娟紧贴在他身后。
梁美娥坐在最后，时不时发出惊呼：“永强你开慢点…”
“放心，晚上街上没什么人。”陈永强拧了一把油门。
梁美娥在后面颠得说话都不清晰：“我们可不像你经得住晃！”
话音刚落，车就已经驶进了旧货市场那条街。
陈永强捏了刹车，单脚撑地：“到了，下来逛逛。”
秦丽萍先从陈永强腋下钻了出来，跳下车后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
梁美娥也撑着车座跳下来，落地时脚下一个趔趄，赶紧扶住车架站稳，弯着腰伸了伸腿：“哎哟，这腿都麻了。”
她直起腰来捶了捶大腿，左右张望了一圈：“这地方看着还挺热闹的嘛。”
秦丽娟最后一个下来，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没说话，安静地站在陈永强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