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月，221B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
夏洛克把厨房里所有的化学试剂打包封存，搬去了巴茨实验室。
他说挥发性气体对胎儿发育存在潜在风险，尽管林恩吐槽他过去这些年都没在意过自己吸进去多少。
他还给整个公寓的地板贴了防滑条，在林恩下楼时坚持走在她下方半步的位置。
他甚至研究起了营养学，每天早上变着花样给林恩做早餐，虽然他做的烤吐司依然是焦的。
“美拉德反应产物。”他把焦掉的吐司放在她面前，理直气壮，“风味来源。”
林恩朝着不焦的地方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你记得夏琳吗？”林恩嚼着吐司，忽然问。
夏洛克正在削苹果的手停住了，朝壁炉的方向瞥了一眼。
壁炉台上，那只毛绒蜜蜂还摆在原来的位置。
那个小女孩消失之后，它就一直待在那里，被SCOtt当成了枕头。
“记得。”
他继续削苹果，把削好的果肉切成小块，放到盘子里推到她面前。
“当时她说，”林恩低头看着那盘苹果，“让我们快点结婚，不然她就不能出生了。”
“嗯。”
“现在……”林恩按住自己的小腹。
夏洛克放下水果刀。
他看着她的手，又看向壁炉台上那只蜜蜂，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情绪。
“科学上无法证明因果……”
他喃喃道，“但……”
“但你也希望是她。”林恩接下他的后半句。
夏洛克起身走到壁炉台前，伸手把那只落了薄灰的毛绒蜜蜂拿起来，拍了拍浮灰，又放回原处。
SCOtt从沙发上跳下来，跟过去，蹭了蹭他的裤腿。
“SCOtt它也一直替我们守着。”林恩说。
夏洛克走回去在她身边坐下，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和她一起按在她的小腹上。
———
林恩的预产期是在四月。
伦敦的春天来得照例很晚。
三月底的时候，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得扶着腰，下楼必须靠夏洛克搀着。
她变得很容易累，也很容易饿。
有一次凌晨三点，她想吃唐人街那家店的虾饺。
夏洛克二话不说，从床上坐起来准备穿衣服出门。
“我开玩笑的。”
林恩拉住他，“这个时间哪有店开门。”
“我认识店主。”
夏洛克说，“他欠我一个人情，三年前那桩失窃案。”
“夏洛克。”林恩把他按回床上，“我不吃了。”
“你的肚子在响。”
“那是我的事。”
夏洛克盯着她看了几秒，起身去了厨房。
半小时后，他端着一碗热汤回来，卖相一般，但闻着味道不错。
林恩喝着汤，看着他坐在床边拿着手机，黑眼圈很重，“你睡吧。”
“我在记录。”
“记录什么？”
“你的进食偏好。”
夏洛克认真地说，“数据显示，你在孕晚期对鲜味食物的需求显著上升。”
“所以？”
“所以明天我尝试在汤里加入海鲜高汤。”
他已经在手机上列清单了。
林恩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伸出手把他的手机按下去。
“夏洛克，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喝你的汤。”
———
四月十二号的下午。
林恩正坐在沙发上看育儿手册，小腹忽然传来一阵抽痛。
她“嘶”了一声，手里的书掉在地上。
SCOtt立刻竖起耳朵。
夏洛克从案卷里抬头，“多久一次。”
他已经站起来了。
“刚才……刚才是第一次。”林恩扶着后腰。
下一秒，夏洛克已经把早就准备好的待产包提在了手里，大衣搭在另一只手臂上，顺手抄起了她的外套。
“我们去医院。”
他扶着她往楼下走，每一步都稳稳挡在她下方。
哈德森太太在楼下听见动静冲出来，一看这架势，手忙脚乱地去拿自己的外套：“我也去！我也去！”
“哈德森太太，”
夏洛克头也不回往外走，“帮忙通知约翰。”
———
医院的灯光很白，走廊很长，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夏洛克换上无菌服，跟着推床走进了产房。
“先生，您可以站在床头位置……”护士说。
“我知道。”
产房里，监护仪滴答作响，夏洛克视线在设备和林恩苍白的脸之间来回扫。
“监护仪的型号是……助产士有三位，其中一位的从业年限……”
“夏洛克。”
林恩在病床上抓住他的手，疼得满头是汗，却还是笑着，“你能别分析了吗？”
“我在确保你的安全。”
“我知道，但你一直说话让我没办法集中精力。”
夏洛克闭嘴了，他握住她的手，拇指无意识地在她手背上摩挲。
林恩能感觉他的掌心潮潮的。
“你在紧张。”
“没有。”
“你手心出汗了。”
“……那是产房温度过高导致的生理反应。”
林恩笑了，笑到一半被一阵宫缩打断，她倒吸一口凉气，用力抓住了他的手。
“宫缩间隔缩短至三分钟，胎心一百四。”
“林恩，呼吸，跟着……”
“你太吵了。”
他眼尾泛红，声音有点哑，“……我陪着你。”
林恩看着他，忽然觉得不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