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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一人一矛压江南:朱樉单枪匹马赴会,活阎王登楼了!

  朱樉的声音很粗,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陈修咽了一口唾沫。

  面对这个在落虎坡生撕万马的活阎王,他这所谓的文人铁骨,也不受控制地打起了哆嗦。

  “回……回秦王殿下。”

  “是。”

  “江南商贾因为您降了盐价,心生不满,联合罢市。”

  “现在不仅是盐,连米铺都不卖米了。”

  朱樉的眼睛,瞬间就眯了起来。

  他那简单的脑回路里,开始进行极其快速的运算。

  他们不卖盐。

  这无所谓,反正俺已经弄出好盐了,娘做饭不苦了。

  但是!

  他们不卖米?!

  不卖米,老百姓就买不到粮食。

  老百姓买不到粮食,就没人种地。

  没人种地。

  大明粮库就会空虚。

  大明粮库空虚。

  爹就会扣俺的口粮!

  俺就吃不饱饭!!!

  这极其严密的逻辑闭环,在朱樉的脑子里瞬间形成。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了起来。

  一股比老朱还要恐怖百倍、纯粹是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凶煞之气。

  从朱樉那魁梧的身躯里轰然爆发!

  呼——!

  大殿里的气流瞬间紊乱。

  几个跪得近的文官,被这股煞气冲得直接翻了白眼,瘫倒在地。

  “断俺的口粮?”

  “他们想饿死俺?”

  朱樉咬着牙,腮帮子上的横肉一鼓一鼓的。

  他转过头,看向老朱。

  那只按着天子剑的大手,轻轻一拨。

  老朱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怪力传来,天子剑直接被按回了剑鞘。

  “爹。”

  朱樉瓮声瓮气地开了口。

  脸上的表情极其憨厚,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执拗。

  “杀人,容易弄脏地。”

  “这事儿不用你管。”

  “杀鸡焉用宰牛刀啊。”

  朱樉伸出宽大的手掌,在粗布衣服上蹭了蹭油渍。

  “他们不是不卖米吗?”

  “他们不是不讲规矩吗?”

  “俺这就去江南。”

  朱樉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那个笑容,让满朝文武同时打了个寒颤。

  “俺去跟他们。”

  “好好讲讲道理。”

  讲道理?

  陈修和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活阎王会讲道理?

  他除了会把人撕成两半,还会什么道理?

  老朱看着朱樉那执拗的眼神,又看了看他那比常人大腿还要粗的胳膊。

  深吸了一口气。

  “老二。”

  “江南水深,那些世家手里养着不少亡命徒。”

  “你打算带多少兵马去讲道理?”

  老朱以为,朱樉至少要带几万精锐去镇压。

  谁知。

  朱樉摇了摇头。

  他端起地上的海碗,把剩下的半碗红烧肉连汤带水,咕咚一口全倒进了嘴里。

  吧唧两下咽了下去。

  “带啥兵马啊。”

  “费那粮食干啥。”

  朱樉转过身,大步朝着奉天殿外走去。

  “俺一个人去就行。”

  “跟他们讲讲,是他们家的门板结实。”

  “还是俺的拳头硬。”

  阳光照在奉天殿门口。

  朱樉走到殿外的广场上。

  一把捞起那根靠在石狮子旁边、重达几百斤、上面还沾着草原胡狗风干血迹的精钢重矛。

  扛在肩上。

  哼着走调的村歌,大步流星地朝着江南的方向走去。

  满朝文武看着那个背影。

  所有人的心里,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江南的盐商。

  完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

  自己用罢市这种文绉绉的手段。

  到底招惹出了一个怎样不讲武德、只讲物理的怪物。

  而此时的扬州城内。

  那些还躲在深宅大院里,喝着明前龙井、盘算着朝廷什么时候妥协的豪门大户们。

  还不知道。

  一场属于他们的冰雪屠杀。

  正在以每踏一步就踩碎一块青砖的速度。

  狂飙而来!

  ……

  扬州城,瘦西湖畔。

  烟花三月,本该是游人如织的时节。

  可如今的街面上,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死气。

  冷雨淅淅沥沥地落着。

  街角屋檐下,蜷缩着几个饿得皮包骨头的苦力,眼巴巴地望着长街尽头那座灯火通明的七层木楼。

  那是扬州城最奢华的去处。

  醉仙楼。

  此时此刻,外面的百姓连一口带沙子的糙米粥都喝不上。

  而醉仙楼的顶层天字号包厢里,却是一派热气腾腾、纸醉金迷的景象。

  十几盆烧得通红的极品银丝炭,把屋子里烘得温暖如春。

  正中央。

  摆着一张足足能坐下二十人的巨大圆桌。

  这桌子可不是寻常木料,而是用整块的金丝楠木做胎,外面包裹着一层厚厚的纯金錾花金箔。

  在烛火的映照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桌子周围,坐着八个大腹便便、穿着绫罗绸缎的中年男人。

  他们,就是掌控着大明江南七成以上盐业和粮食的八大世家家主。

  “来来来,诸位东家。”

  坐在首位的一个胖老头,端起一只白玉酒杯,满脸红光地站了起来。

  他叫钱百万,是江南商会的总行首。

  “这杯酒,咱们敬当今圣上!”

  钱百万哈哈大笑,浑身的肥肉乱颤。

  “要不是朝廷非要弄什么十文钱的便宜官盐,咱们哪有机会把这米价、布价全都翻上三番啊!”

  坐在下首的一个瘦高个盐商,也跟着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钱老说得对。”

  “那个什么秦王,也就是个四肢发达的莽夫。”

  “真以为在海边熬出点白盐,就能掀翻咱们江南世家几百年的基业?”

  “他懂什么是行商吗?他懂什么是渠道吗?”

  瘦高个用筷子指了指窗外的冷雨。

  “盐在他手里,可这运盐的船、卖盐的铺子、甚至连装盐的麻袋,都在咱们手里!”

  “只要咱们这门板一关。”

  “他那雪花白盐,就只能堆在海滩上喂海鸥!”

  包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嚣张到了极点的哄笑声。

  他们太自信了。

  大明国库空虚,北方还要防备残元。

  朝廷绝对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江南的经济彻底砸烂。

  这叫什么?

  这叫法不责众,这叫挟民意以令朝廷!

  “别提那些扫兴的事了。”

  钱百万摆了摆手,指着桌子上一道热气腾腾的大菜。

  “尝尝,这是醉仙楼大厨的拿手绝活。”

  “三十只散养的肥鹅,只取舌尖最嫩的那一块,配上百年的老山参炖出来的清汤。”

  “火候刚刚好,多炖一刻这肉就老了。”

  一个盐商伸出筷子,夹起一块鹅舌放进嘴里。

  吧嗒吧嗒嘴。

  随后眉头一皱。

  “呸!”

  他直接把名贵的鹅舌吐在了铺着波斯地毯的地上。

  “火候还是差了点意思,稍微老了一分,塞牙。”

  “撤了撤了,倒去喂狗吧。”

  整整三十只肥鹅炖出来的精华。

  只因为一句火候老了,就被这帮富商毫不在意地吩咐倒掉。

  在他们眼里。

  外面那些饿死的老百姓,还不如他们养的一条看门狗。

  就在钱百万举起酒杯,准备再次提议干杯,庆祝他们即将逼迫朝廷让步的伟大胜利时。

  嗡——。

  酒杯里的琥珀色酒液,突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圈涟漪。

  钱百万愣了一下。

  紧接着。

  咚!

  咚!

  咚!

  一阵沉闷到了极点、仿佛巨兽踩踏大地般的脚步声,从醉仙楼的底楼,顺着木制的楼梯,一路传了上来。

  这脚步声太重了。

  每一下,都震得整座七层木楼簌簌发抖。

  天花板上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落进了那些名贵的菜肴里。

  “怎么回事?!”

  钱百万大怒,把玉杯往桌子上重重一顿。

  “地龙翻身了吗?”

  “护院呢!楼下怎么那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