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潇潇面无表情地朝她扔了一颗没洗的小番茄。
陆远架好无人机，遥控器握在手里，将飞行器升到三十米的高空。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让他停了两秒。
俯瞰镜头下，深蓝色的海子占据了画面中央，湖岸金色的草甸铺展开来。
五个穿着风格各异长裙的女人散落在湖畔——红的、黑的、白的、灰蓝的、淡粉的，在金色草地上星点般绽开。
炭火炉冒出的白烟袅袅升起，黑色的房车停在侧方，远处雪山巍峨。
画面构图浑然天成，美得不像真的。
陆远按下录制键，操控无人机缓缓下降，镜头从高空全景逐渐推近到人物。
秦璐第一个发现了头顶嗡嗡作响的飞行器，她举着肉串朝镜头挥手，红裙在风里猎作响。
“陆远！拍到我了没有！”
“拍到了。”
“好看不好看！”
“比肉串好看。”
“好看就行。”
秦璐满意地把几块大肉串在串上。
柳溪月这时已经把红酒倒好了五杯，整齐地摆在折叠桌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无人机的镜头方向，不动声色地侧了一下身，让逆光打在她白皙的侧脸上。
林雪薇切完最后一片芒果，抬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黑发别到耳后。
动作自然得毫无刻意，但无人机的镜头恰好捕捉到了这一帧。
苏雨柔在烧烤架前翻着牛肉，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作响，白烟升腾，映着她温婉的侧脸。
楚潇潇坐在湖边的石头上，浅灰蓝的裙摆铺散在草地上，一手撑着下巴望向远处的雪山。
陆远盯着屏幕里的五个画面。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不经意间展示着最好的状态。
陆远嘴角上扬，遥控器往右轻轻一推。
无人机绕着湖面画了一个大弧线，将整个营地、雪山、海子和五个女人尽数收入画面。
暮色开始西沉，天边的晚霞从金色渐变成橘红。
湖面上倒映着半天火烧云，和岸边那几抹鲜活的色彩交相辉映。
“肉串好了！”
苏雨柔用竹签扎了一下牛肉的边缘，油脂渗出来滋滋冒泡。
她把烤架上的肉串整齐齐码在盘子里，撒了一层孜然和辣椒面。
秦璐蹿过来，伸手就要抓。
苏雨柔把盘子往后一收。
“等等，这批火候不对，外面焦了里面还带血丝。”
她皱了皱眉，将整盘肉串推到一边。
“璐，你把陆远叫过来，他手稳，让他烤下一批。”
秦璐转头冲湖边的男人扯着嗓子喊。
“陆远！别玩无人机了！过来干活！”
陆远正蹲在湖岸调整飞行器的镜头角度，听到召唤，他拿着遥控器走过来。
“怎么了。”
苏雨柔递来一双长柄烧烤夹。
“我腌的肉太厚了，火候不好掌握，你来翻面。”
“好咧，交给我吧！”
陆远接过夹子，在炭火炉前蹲下娴熟地烤起来。
红白相间的雪花牛肉整齐地排列在烤网上，油脂滴落，炭火噼啪作响。
秦璐立刻搬了个折叠凳凑过来，直接坐在陆远身边，红色碎花长裙铺了一地。
“给我烤五花肉！要肥的！两面都要焦！”
“五花还没腌好。”
苏雨柔蹲在料理台前，手里正往肉片上刷秘制酱料。
“再等五分钟。”
“五分钟太久了！”
秦璐整个人趴在折叠桌上，脸凑到烤架前吸了一大口烟。
“啊！这个味道，我能吃十串。”
陆远笑着轻轻敲了一下她凑过来的脑袋。
“离远点，头发烧了。”
秦璐往后缩了缩，眼睛依然紧紧盯着烤架上那排冒油的牛肉串。
柳溪月端着一杯红酒晃过来，奶白色雪纺长裙在暮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她在陆远右手边的石头上侧身坐下，翘着腿。
“陆远，给我烤个贝壳，要半熟的，汁水要多。”
她说着用脚尖轻轻点了点陆远的小腿。
陆远头也没回。
“贝壳在哪。”
苏雨柔立刻从保鲜盒里挑出几只处理好的扇贝，放在烤网边缘火力小的位置。
“贝壳我来看着，你专心翻肉。”
她说完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踮着脚尖凑到陆远跟前，替他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
动作自然得不露痕迹，擦完就退回去继续摆弄她的调料碟。
秦璐全看在眼里，撇了撇嘴。
这女人每次都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招数，防不胜防。
林雪薇端着红酒杯从折叠桌那边走到陆远身后。
黑色法式方领裙衬得她整个人冷艳至极。
“火太旺了，右边三串已经过头了。”
陆远低头一看，果然右侧几串表面已经发黑。
他赶紧用夹子把那几串挪到火力弱的区域。
楚潇潇这时终于从湖边的石头上站起来。
她走路的姿势已经比早上好了不少，但依旧带着些不自然。
走到烤架旁，她没凑近，只是站在两步之外，推了推金丝眼镜。
“陆远，有没有不辣的。”
苏雨柔立刻从料理台上端起一个小碟子递过去。
“这几串是原味的，只放了盐和黑胡椒，没加辣椒。”
楚潇潇接过碟子，低声说了句谢谢，找了把折叠椅坐下。
秦璐瞄准机会凑过去，压低嗓门贱兮兮地问：“潇潇姐，你现在坐着还疼不疼？”
楚潇潇用竹签戳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翻了个白眼道。
“不疼，你今晚要不要和我亲自验证一下？”
秦璐嘴里正嚼着肉串，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呛得直咳嗽。
柳溪月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
陆远将一批烤好的牛肉串从烤架上撤下来，分别放进五个碟子里。
“都别吵了，吃肉。”
苏雨柔顺势把五花肉铺上烤架。
白色的肥肉遇热迅速收缩，滋出大量油脂，火焰窜起半尺高。
陆远侧过身躲了一下。
秦璐顺势站起来，拿纸巾在陆远脸上擦了擦。
“别烫着了，笨死。”
她动作飞快，蹭完立刻坐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柳溪月看在眼里，慢悠悠站起来走到陆远身后，将脸埋进他脖子里。
“陆远，我闻到你身上有股炭火味，好香。”
秦璐白眼一番，用筷子在她身上拍了拍。
“柳溪月你走开，你挡到烟了我看不见肉！”
“我站哪碍着你了？”
柳溪月歪了歪头，一脸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