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件不可谓不苛刻。
但放在眼下这种局面，根本没人讨价还价。
“五百没问题！这是我家的麻辣兔头，您先尝尝！”
一个熟食店大妈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五张百元钞票拍在桌上。
苏雨柔收下现金，拿起竹签挑起一块兔肉，咬了一点边角尝味。
“卤水发苦。丁香放多了两克，草果没去籽，最重要的是你用的老抽糖色炒糊了，把丁香减半，加点甘草提香，炒糖色改用冰糖，火候控制在冒小黄泡就添水。”
大妈拿着记事本疯狂记录，如获至宝，对着苏雨柔连连弯腰道谢。
下一位老板上前。
“冷吃兔，花椒香味没出来，你用的是干花椒直接下锅，应该先用温水泡十分钟，再用低油温慢熬出花椒油，最后拌进去。”
又收五百。
再下一个。
“冒烤鸭，鸭肉太柴，卤制时间过长，火候太大，改用虾眼水慢浸四十分钟，关火焖半小时。”
一百块钱的启动资金，落在温婉低调的苏雨柔手里，硬生生变成了撬动整条美食街财富的钥匙。
监控画面另一端。
仿古茶楼的外廊上。
陆远靠着竹藤椅，看着屏幕里苏雨柔面前越堆越高的钞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这女人平时总围着灶台转，看着与世无争。
一旦把她放进名利场，她专业领域的降维打击手段，不输任何人。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欣赏红颜知己大杀四方，内心充满养成系大佬的愉悦感！】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陆远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三个女人，一个玩规则，一个玩资本，一个玩技术壁垒。
他放下紫砂壶，手指在笔记本触控板上轻点两下。
屏幕上，一号、二号、三号窗口依次缩小，四号窗口被拉至全屏。
柳溪月的画面弹了出来。
画面里，柳溪月正站在锦里最繁华的十字路口。
周边红灯笼高悬，叫卖声震耳欲聋。
摊位上摆满了义乌批发的折扇、熊猫挂件、千篇一律的廉价木雕。
柳溪月拿着那张百元钞票，视线扫过各个摊位前讨价还价的游客。
去街头支个画架给人画素描？三十块一张，一小时顶多画三张，把时间耗在这种出卖体力的廉价劳动力上，一晚上画断手也赢不了林雪薇和楚潇潇。
必须换一条路。
旅游景区最不缺的就是人流，最缺的是能让人停下来拍照发朋友圈的社交卖点。
只要制造出独一无二的视觉稀缺性，流量自然会转化为现金。
柳溪月转身走进一家街角杂货铺，把那张百元钞票拍在玻璃柜台上。
“老板，买五十根最便宜的白蜡烛，一沓纯黑和正红色的硬卡纸，再拿一盒宽胶带。”
她顿了顿，补充道：“借你的剪刀和打火机用半小时。”
老板收了钱，把一堆零碎物品推过柜台。
柳溪月拎着塑料袋，径直走进锦里主街背后的一条死胡同。
胡同尽头是一个废弃的清代天井院落，两扇破木门半掩，院子里杂草丛生，角落放着几口长满青苔的破水缸，中央竖着一棵干枯的老槐树。
整条胡同没有路灯，光线昏暗，看着破破烂烂。
但在柳溪月这种顶级艺术策展人眼里，这就是最完美的天然展厅。
柳溪月把塑料袋扔在台阶上，拆开卡纸包装，剪刀在手中快速翻飞。
短短十分钟，几十款不规则线条的抽象人物轮廓就被剪了出来。
她走到墙角，把五十根白蜡烛随机固定在水缸边缘、台阶缝隙和枯树枝的枝丫上。
随后用宽胶带将那些剪裁好的黑红卡纸，以特定的倾斜角度贴在蜡烛前方。
拿出打火机，五十根白蜡烛依次被点燃。
原本荒芜的废弃天井，瞬间活了过来。
跳跃的橘黄色烛火透过卡纸的镂空缝隙，在青砖高墙上投射出巨大、扭曲、极具视觉张力的红色与黑色光斑。
那些光斑随着微风晃动，在墙面上交织重叠，构成一幅专业美术馆级别的后现代光影装置艺术。
枯树的阴影被拉长，水缸的轮廓被放大，一切废旧物品都在光影的重塑下，变成了高级艺术展品。
柳溪月脱下高跟鞋，走到那棵老槐树下，在一团最大的红色光斑前站定。
墨绿色的修身旗袍与背后的红黑光影形成强烈的色彩碰撞，她半倚着枯树干，身姿曼妙，长发随意披散。
这时胡同口传来几声嘈杂的交谈。
三个背着单反相机、打扮前卫的年轻大学生正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抽烟。
刚拐进胡同，走在最前面的男生脚步猛地顿住，刚掏出来的香烟掉在地上。
“卧槽……”
男生抬手指向胡同深处。
另外两人顺着方向看去，当场愣在原地。
废旧的院落，跳跃的烛火，诡谲迷离的红黑光斑，以及站在光影交界处那个风情万种的旗袍女人。
强烈的反差，极致的艺术调性，直接碾压外面那些挂满红灯笼的俗气街景。
“这光影构图绝了！”
拿单反的男生迅速掀开镜头盖，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美女，这是什么快闪展吗？这布景太高级了！”
柳溪月没有制止他们拍照，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燃烬》。”
她信口胡诌了一个名字，逼格直接拉满。
另外两个大学生立刻掏出手机，对着墙上的光影和柳溪月疯狂录制视频，转手发到短视频平台和朋友圈。
“锦里隐藏打卡点！绝美光影艺术展！免费看！”
网络时代的传播速度是惊人的。
不到二十分钟，这条带着定位的短视频在同城推送里迅速发酵。
几百个正在锦里闲逛的年轻游客，顺着导航蜂拥而至，把这条偏僻的死胡同挤得水泄不通。
惊叹声此起彼伏。
“太出片了！这比主街那些卖假古董的店有意思多了！”
“这种光影设计，绝对是专业策展团队弄的！”
“快过去排队拍照！那背景绝了！”
人群自动排起长队，挨个走到烛火前拍照打卡。
柳溪月早就从老槐树下退了出来，站在院落出口处。
她把之前剩下的几张白色硬卡纸裁成明信片大小，手里捏着从杂货铺顺来的一支碳素笔。
一个打扮精致的网红女孩拍完照，满脸兴奋地走到出口。
“美女，你们这展览太棒了，有周边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