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靖王……”
是靖王来了！
沈府尹眼神一亮，难得见到靖王的庐山真面目。
凤眸凌冽，身颀如松，俊美如斯，气度非凡。
寒仄的气场令所有人望而生畏，却又忍不住被其容貌吸引。
只是看一眼，便想到那天宫仙人战神，风华惊艳却要更胜一筹。
“原来这就是靖王……”
很多京城里的公子千金从未见过靖王真面目，只听过众多传闻。
今日一见，便痴迷仰慕起来。
不怪柳氏对他痴迷成狂。
不怪敌人见了他呆愣当场不战而退。
斗胆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就连去而折返的薛老听到消息，混在人群中又回来了。
“真的是靖王……”
真的是靖王！
不是傀儡，不是病入膏肓。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云镜国神一般存在的靖王，终于又回来了！
薛老激动地擦眼泪，人群里还有几位老者也在擦眼泪。
转头一看，徐管家陈御医老夫子等人都身穿素衣，混在里面。
他们实在是太想瞻仰靖王的凤姿。
主要还是想看看小奶娃到底如何造反的。
不过，他们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窃取果实得到皇位的君王，眨眼间就被靖王除掉了。
行将就木四年，醒来依旧气概如神。
几位老者都忍不住要怀疑，靖王是不是一直在装病。
不。
几人目光不自觉朝小奶娃娃看去。
“爹爹~”
芽芽看到来人，眼睛一亮，开心地跑了过去。
靖王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手里的弓箭。
小奶娃已经扑到了怀中。
他下意识伸手去接。
小奶团已经轻车熟路的爬到爹爹的臂弯里。
从来没有抱过孩子的靖王，动作似乎浑然天成，一手托着小奶团，一手握着弓箭。
此场景再次令众人目瞪口呆。
靖王可是最讨厌……
看到曾经最喜清静，最讨厌小孩子的姜大公子冷脸吃味的表情。
众人纷纷暗压下震惊。
姜大公子都变成这样了，靖王这样也不奇怪。
当初阎王爷见了都得躲着走，像没有感情的杀戮兵器的靖王，还不是出了一躺京城，回来就变成了痴情种。
由此可见，靖王府的人不是没有感情，只是全部感情都给了一人而已。
众人思绪忍不住飘远……
沈府尹脑海里也想了很多，在女儿的提醒下才匆匆回神，拱手拜见靖王。
“下官京兆府府尹沈贯，见过靖王。”
小女沈伊伊也跟着有模有样地行礼。
抬头偷看着小奶团的爹爹，心里想的却是，“芽芽爹爹真美……”
不过她的爹爹也不差。
靖王冷眸扫过在场所有人。
眸光与身子朝里，扭曲的脑袋前后扭过来看他的靖王四目相对。
昔日的手足，今日这般境地。
靖王蹙眉，抬手挡住小奶团的粉脸。
芽芽从爹爹指缝里好奇地看着。
爹爹的手掌比大哥的还要长，上面有层常年习武的薄茧。
“你……醒了……”
皇上漆黑空洞的眼神看着唯一的手足。
皇家人之间不需要情感，亲情，只有权势，天下。
他扭曲的脸似笑似哭，生命的尽头，所有情感涌上来，看着从小竞争到大，比陌生人还冷淡的亲弟弟。
太多复杂的，陌生的熟悉的遗忘的情感和记忆全部涌上来。
这是什么感觉呢。
一辈子为权而谋的姜瑾迷茫地倒了下去。
看着靖王居高临下怀中抱着小奶团，与众人俯视他凄凉下场的场景。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皇后，皇子公主们，父皇……
皇族是没有情感的。
没有……
姜瑾闭上眼睛。
肉体快速腐烂消失。
身体一条黑龙咆哮着飞腾升空。
芽芽念着渡化咒文，待咒文结束，黑龙消散而去。
“就这样……结束了？”
沈府尹看着空荡安静的公堂。
没有所谓的厮杀，没有爱恨情仇，没有暴怒拼斗。
仿佛狂涌起来的暴风雨，忽而化为一缕淡淡的轻烟，悄然无声的消失。
沈府尹为官半生，没想到整个朝堂腥风血雨的权势争斗就这样意外平淡的解决了。
甚至，都没有寻常人家的兄弟姐妹争吵严重。
“对吖~”芽芽搂着爹爹脖子，朝他露出灿烂的笑脸。
“皇族也是人吖～”
也会有七情六欲。
不说不想不念，并不代表没有。
只是天下人给皇族披上了神圣的黄袍，骗了天下人的眼睛。
甚至，连自己都骗过了。
沈府尹愣住。
良久才错愕回神，摇头笑了起来，“下官惭愧……”
“小道姑果然是我等庸俗凡夫所无法比的。”
想他为官一身清廉，以此为傲。
却没想过，他早已被这身官袍束缚，忘记了最初的模样。
“咦？父亲我们去哪儿？”
沈伊伊被父亲牵起手往外走去，父亲还从来没有这般对她过呢。
“带你回家吃团圆饭去。”
“真是奇怪，不过年不过节的吃什么团圆饭，我还要办案呢……”
小女孩不满的仰起头来。
沈府尹看着幺女认真小脸，仿佛看到了年轻自己新官上任，拒绝母亲发妻的模样。
“办案……也得吃饭啊……”
“可是……”沈伊伊纠结地低下头，很快久违纯真的笑容逐渐绽放，“那好叭，我就忙里偷闲吃一次。”
她回头朝芽芽招手，“我回家吃饭去了，咱们书院见。”
“好~”芽芽朝她挥手，“那可约定好了哦～”
跟着父亲一起来的四公子姜随抿了抿嘴，他好像什么忙都没有帮上就结束了呢。
不过……
这都不重要了。
“爹爹大哥四哥，我们也回家吃饭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嗯。”父子三人表情神似，齐声嗯了一声。
“好耶～回家吃饭饭咯～”
芽芽从爹爹身上爬下来，蹦蹦跳跳的往回走。
靖王，姜大公子，姜四公子护在身后两侧。
围观百姓让开道路。
目送着一家四口回靖王府去。
无数的棺椁陆续抬出京城。
靖王府精兵快速接手皇城。
这是一场众望所知，民心所盼的夺权。
被斩杀的官员家属或连坐或得到安置。
太后凤袍加身，再次代替先皇坐在了龙椅之上。
“奉天承运，太后诏曰——”
“国师误国殃民，即刻围剿诛之。”
“贪官蠹役尽除，特纳天下才俊进京科考，有志青云者，皆可来京，小国师钦点任命，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