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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究竟是谁不要脸

  “你看错了吧!”秦安沫漫不经心地说着。

  “安沫,你听没听我说?许知青真的一直往这边看,我刚才数了,他扭头看了八回!”

  秦安沫脚步顿了顿。

  “你数这个干什么?”

  秦美依嘿嘿笑:“许知青是不是真对你有意思?看样子上次救人救出感情来了。”

  秦安沫没说话。

  她有表示。

  她正愁怎么表示呢。

  ——亲手喂绿豆汤。

  她走在田埂上,脑子里反复过着这个画面。

  首先,得先有绿豆汤。熬绿豆汤得有时间,还得有锅有灶。柴房里肯定不行,被牛大梅看见又是一顿闹。空间里倒是可以,但那得偷偷摸摸的。

  其次,怎么喂?在哪儿喂?当着人面喂,她脸皮再厚也干不出来;不当着人面,那就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单独见面。可这年头,孤男寡女单独见面,被看见又是一场风波。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他怎么想?

  她想起昨天晚上他说“不是误会”时那双没躲闪的眼睛,想起他追出来站在她身后,声音发紧地说“是真话”,想起月光下他看着她,说“你想什么时候”的时候,嘴角弯起的弧度。

  他应该是愿意的。

  可是……

  秦安沫烦躁地甩了甩头。

  “安沫,你咋了?”秦美依凑过来,“脸怎么红了?”

  “晒的。”秦安沫面无表情地说。

  秦美依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两人走到地头,开始锄草。

  秦安沫弯着腰,一锄头一锄头地刨着土,心思却完全不在活上。

  绿豆汤。

  亲手喂。

  二百块。

  她咬了咬牙。

  干就干。

  大不了就是丢人。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喧哗声。

  抬起头,就看见打谷场那边围了一群人,有人在嚷嚷,有人在劝,乱成一团。

  秦美依踮着脚往那边看:“出啥事了?”

  秦安沫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把锄头往地上一扔,大步往打谷场走去。

  走得越近,那喧哗声就越清晰。

  “秦安沫呢?让她出来!我倒要问问,她一个没爹没妈的丫头,凭什么欺负我闺女!”

  是牛大梅的声音。

  秦安沫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打谷场中央,牛大梅叉着腰站在那里,脸红脖子粗。秦安心站在她身后,低着头,一副受气包的模样,但嘴角分明翘着。

  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婆娘,一个个眼睛放光,等着看好戏。

  牛大梅看见秦安沫,眼睛一亮,抬手指着她:“秦安沫!你来得正好!当着大家伙的面,你给我说清楚,你昨晚凭什么把安心关在门外?”

  秦安沫站定,看着她。

  “说清楚?”她的声音很平,“你想听什么清楚?”

  牛大梅被她这不咸不淡的语气噎了一下,随即更来劲了。

  “我想听什么?我想听你凭什么!那是你叔的房子,安心是你堂妹,你一个吃白饭的,有什么资格把她关在外面?”

  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秦安沫没动,也没恼。

  她只是看着牛大梅,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婶子,你这话说的不对。”

  “哪里不对?”

  “第一,”秦安沫竖起一根手指,“那房子是我爹妈留下来的,不是你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房契。”

  牛大梅脸色一变。

  “第二,”秦安沫又竖起一根手指,“我吃白饭?这些年我上工挣的工分,都是谁去领的?我爹妈的抚恤金,又是谁拿着的?”

  牛大梅张了张嘴。

  “第三,”秦安沫把第三根手指也竖起来,“我为什么把秦安心关在外面,你怎么不问问她自己做了什么?”

  秦安心猛地抬起头。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我、我做什么了?”秦安心声音发虚,“我什么都没做……”

  “没做?”秦安沫往前走了一步,“那你先说说,你昨晚翻我布兜干什么?”

  秦安心脸色一白。

  牛大梅急了:“你胡说!安心怎么可能翻你东西?”

  “没翻?”秦安沫笑了,“我可是看得明白,一进房间秦安心正拿着我的裙子呢。”

  秦安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周围嗡嗡声更大了。

  “还有,”秦安沫又往前走了一步,“秦安心一直在外面造谣生事,说我勾引男人,秦安心,你要不要我好好说道说道,究竟是谁在勾引男人呢?”

  秦安心脸色煞白。

  牛大梅见闺女被怼得说不出话,急了,一把把秦安心拉到身后,梗着脖子说:“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安心才不是那种人!一定是你自己不要脸,还往别人身上泼脏水!你自己说你那裙子是不是让人家许知青给你买的?”

  秦安沫看着她。

  那目光太平静了,平静得让牛大梅心里发毛。

  “婶子,”秦安沫说,“你说我不要脸。那我问你,我救了许知青一命,他感谢我,请我吃顿饭,给我买件衣裳——这叫不要脸?”

  牛大梅被噎住了。

  秦安沫继续说:“那要是有人救了你的命,你是不是也得躲着走,免得被人说闲话?”

  周围有人笑出声来。

  牛大梅脸涨成猪肝色。

  “你、你——”她指着秦安沫的鼻子,手指直哆嗦,“你个伶牙俐齿的小贱人!我今天非撕了你的嘴不可!”

  她说着就往前扑。

  秦安沫没躲。

  但牛大梅的手还没碰到她,就被人一把攥住了。

  “够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秦安沫愣住了。

  牛大梅也愣住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

  许晋州不知什么时候挤进了人群,正攥着牛大梅的手腕。他脸色很难看,眉心拧成一个疙瘩,眼底压着什么东西,像是火,又像是冰。

  “许知青?”牛大梅懵了,“你、你干什么?”

  许晋州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护在秦安沫身前。

  “婶子,”他说,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每一个人耳朵里,“秦同志救过我的命。那件裙子,是我主动给她买的。”

  他顿了顿。

  “你要是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冲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