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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我“看”到了

  青鳞被范无救的杀气吓得魂飞魄散,颤抖着答道:“白……白无常大人说,童魂之怨,至纯至毒,是天地间最好的‘养料’。”

  “他计划……用九百九十九个这样的童魂,炼成一炉‘童魂煞’。”

  “然后,将这股‘童魂煞’,与那块【煞】字碑残片,彻底融合。”

  “他说,一旦成功,【煞】字碑的力量,将会被催动到极致,足以……足以将整个江城,连同您在内,彻底拖入九幽阴煞之中,化为一片……死地。”

  “而他自己,则可以借助这股庞大的力量,一举突破现有的境界,成为……成为堪比十殿阎罗的存在!”

  原来如此。

  一切都说得通了。

  以江城为枢纽,截断阴阳。

  以童魂为祭品,催动【煞】碑。

  以一城生灵的毁灭,来成就他自己的无上神位。

  好一个白无常。

  好一个歹毒的计划。

  “他收集了多少了?”我问。

  “已……已经有九百九十个了……”青鳞的声音,细若蚊蝇,“就差……就差最后九个。”

  “那九个,在哪里?”

  “在……在江城……”

  青鳞的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水君大人此次派我前来,除了立威和试探,还有一个秘密任务,就是……就是趁乱,将江城中,那最后九个命格至阴的孩童,掳走……”

  “他们的生辰八字,白无常大人,早就已经推算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我身后的谢必安,手中的算盘,猛地爆开!

  无数算珠,四散飞溅。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一口黑色的神血,从他口中喷出!

  “大人!!”

  谢必安顾不得自己的伤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与焦急。

  “他说的……是真的!”

  “我刚刚以江城气运推演,城中,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有九座民宅的上方,正被一股至阴至邪的煞气笼罩!”

  “那是……那是‘九子连环索命’之局!”

  “此局一旦发动,九个孩子,会在同一时间,暴毙而亡!他们的魂魄,会被瞬间抽走,炼成最毒的引子!”

  “发动的时间,就在……”

  谢必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混沌的虚空,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争。

  “……就在今夜,子时!”

  我缓缓抬起头。

  现在,是子时差一刻。

  还有……一刻钟。

  “看来,我在这里审问你,也早在他的算计之中。”

  我看着青鳞,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笑容,冰冷,而残忍。

  “用你这条狗的命,来拖住我的脚步。”

  “好算计。”

  我转过身,不再看那条已经彻底失去价值的青蛇。

  “范无救,荣娘。”

  “末将在!”两人同时单膝跪地。

  “此獠,神魂打入地牢最深处,日夜受三途之刑,直至魂飞魄散为止。”

  “遵命!”

  范无救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他提起瘫软如泥的青蛇,转身便走入了更深的混沌之中。

  我迈出一步,身形已经出现在地牢之外。

  谢必安强撑着伤体,跟了上来。

  “大人,来不及了!九个方位,相距甚远,就算您亲自出手,也无法在一刻钟内,同时救下所有人!”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力与自责。

  是他,算漏了这一步。

  “谁说,我要亲自去了?”

  我站在城隍庙废墟的最高处,俯瞰着整个灯火阑珊的江城。

  我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覆盖了每一寸土地。

  很快,我便找到了那九个,被黑气缠绕的坐标。

  “谢必安。”

  “属下在。”

  “你刚才说,我立下的第一条新规是什么?”

  谢必安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答道:“凡我江城疆域之内,无论阴阳,无论水陆,皆为我城隍治下。凡有生灵,皆为我子民!”

  “说得好。”

  我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那么,现在。”

  “有贼寇,要当着本官的面,屠戮我的子民。”

  我缓缓抬起了我的右手。

  掌心之中,城隍印,【玄】字碑,【敕】字碑,三者同时浮现,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本官,该当如何?”

  我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家灯火,看到了那九个正在熟睡的孩童,看到了他们床边,那一道道已经开始凝聚的,无形的索命之魂。

  也看到了,在江城之外,澜江上游,那座隐藏在黑雾之中的“玄冥宫”里,玄冥水君那张,狰狞而得意的脸。

  以及,他面前那块,散发着无边邪气的,黑色石碑。

  【煞】字碑。

  “本官,该当如何?”

  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身旁谢必安的耳中。

  他猛地抬头,那张因神力反噬而惨白的脸上,满是焦急与不解。

  “大人,九子连环,煞气锁魂,非同小可!此局以玄冥水君的蛟龙妖气为引,以【煞】字碑的邪力为根,再借江城地脉流转,环环相扣。想要破解,必须同时在九个方位,以更强的力量镇压,并且斩断煞气与地脉的联系!”

  “可……可时间只剩一刻,九个方位遍布全城,相隔数十里。除非……除非有九位与范将军实力相当的高手同时出手,否则……”

  谢必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这是阳谋。

  一个用九个无辜孩童的性命,逼我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的阳谋。

  “九位范无救?”

  我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四周骤然降低的温度,又回暖了些许。

  “谢必安,你还是没明白。”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脚下的废墟,越过澜江,仿佛看到了那座隐于黑雾中的玄冥宫,看到了那张藏在幕后的,得意而扭曲的脸。

  “在本官的疆域之内,玩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诡伎俩。”

  “他,在挑衅的,不是本官一人。”

  “而是这江城,所有的规则,所有的秩序,以及……”

  我的声音,微微一顿,神念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瞬间笼罩了整座江城。

  我“看”到了。

  东城,甜水巷,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在梦中呓语,床头的风铃下,一缕黑气已悄然凝聚成索命的鬼爪。

  南城,柳树街,一个虎头虎脑的男童睡得正香,他不知道,窗外的柳树枝条,已经化作了冰冷的毒蛇,悄然探向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