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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碰瓷!赶紧的

  屋子还在摇晃。

  “这管家不对劲。”小五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她听见剑尖戳进什么东西的声音。

  嗤的声音。

  很轻。

  然后是什么东西被挑破的撕裂声。

  短暂的沉默。

  小五的声音头一回带着一丝困惑:“他……他是纸的?”

  “怎么可能?”郎中震惊了,“纸……纸的?!”像是不信,他又戳了一剑。

  “他娘的,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郎中没答话。

  就在这一瞬间,屋子猛地一震。

  墙壁发出巨大的撕裂声。

  “不对!这不对劲!!”小五的声音陡然拔高,“这屋子——”

  话没说完,更大的撕裂声盖过了一切。

  四周的墙壁像纸片一样裂开。头顶的横梁塌了。

  她伸出手,一片“瓦片”落在她掌心。

  瓦片像被撕碎的纸片一样,飘飘荡荡地落下来。

  她明白了。

  原来这就是真相。

  “这……这他妈都是纸?!”

  “你踏马在这里学艺这么多年,你竟然不知道?!”

  “闭嘴!你来了这么多趟了,你又知道个屁!”

  眼看着那两人就这么吵了起来,她只觉得荒唐。

  小五说瞎眼老师傅扎不出好手艺。可他自己,在这个纸扎的世界里生活了数年,却浑然不觉。

  屋子彻底塌了。不是塌成废墟,是塌成一地纸片。

  那些“砖头”“瓦片”“横梁”散落一地。

  可也就是这一瞬间,另一个念头猛地撞进她脑子里。

  等一下。

  为什么她拿到了《纸灵箓》,系统却没有让她离开?

  她忽然想起扑棱蛾子的话:“我们虽然结束了那个副本,但关于这个阵法的来龙去脉,始终算是一个未解之谜。”

  来龙去脉。

  未解之谜。

  她明白了!

  她总算懂了!

  她真正要弄明白的,不是这本书在哪里,而是这本书的“下落”。

  “下落”这个词,可以理解为一个将来时态,是它“即将”去哪里。

  从谁手里,到谁手里。

  她终于明白了!

  她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跑。

  冲出院子,冲过那口井,冲出铺子的大门。

  终于冲到了门口。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对面是一个临街的酒铺子,屋檐下支着两三张歪歪斜斜的条桌,几把竹椅东倒西歪地围着。

  王老五正跟人醉醺醺地谈天说地。

  “……我跟你说啊!二十年前提到永宁府,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到了这一辈,也不赖!”

  “家中那个独子张明诚,那是小小年纪过目成诵,出口成章啊!当年,他跟咱镇子上另外一个六岁通经的神童——青哥儿,算得上是方圆百里的一对双璧!诶……不对,这房子怎么开始塌了?这不要紧吧??!”

  她冲过去,一把拽住王老五!

  “来,你用酒瓶子砸我。”她不由分说。

  王老五:“哪儿来的疯子啊,你谁啊,怎么有人找死啊!”

  她没空解释了:“快,你赶紧砸死我!”

  王老五感觉太莫名其妙了!

  他一把甩开她!

  “我砸你?我凭什么砸你?你是我仇家?你欠我钱?你偷我东西了?没有吧!我砸你干什么!你自己不想活了,你拉扯别人做什么!”

  “你就当我是仇家!”

  “你不是!”

  “我现在就是!”

  “你根本不是!”

  “求你了,你赶紧让我死了吧!”

  “你疯了,碰瓷啊!!是不是想从我这儿讹钱啊?信不信我报官啊!”

  哎。

  真是解释不清楚啊!!

  她急得直跺脚,干脆逼他一把:“行,你不肯砸死我是吧?你不动手,那就别怪我动手了!我先砸死你再说!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说着她一把要去抢他那个酒瓶子!

  王老五的声音慌张极了:“什么什么??好端端的你要砸我干什么!我没惹你啊!你别!你别!你这是当街行凶!!”

  两人在酒摊子前绕来绕去,王老五被她逼得没办法,退到灶台边上,顺手抄起一把火钳,横在身前,像举着一把剑:“你、你……你别过来啊!我跟你说,我年轻时候也练过两下子!”

  她没当回事,继续往前逼。

  王老五慌了,举着火钳乱挥:“站住!站住听见没有!你再过来我真动手了!”

  她站住了,指着自己脑袋,大吼一声:“那你动手啊!往这儿打!用力打!”

  王老五:“我……我打你干什么!打坏了算谁的!”

  两人开始绕着那几张条桌转起了圈。

  转了三圈,王老五累了,扶着桌子喘气:“你……你能不能别转了……我头晕……”

  她很豪迈,一拍胸脯:“打我!打死了算我的!不要你赔!”

  “那也不行!那我也不打!!”

  她大骂:“你个孬种!!”

  王老五被她激发了血性:“你说什么?!老子最讨厌人家说我是孬种!!”

  砰——

  眼前一黑。

  她被酒瓶子给砸死了。

  ……

  【第十一周目结束。】

  【第十二周目开启。】

  【请随机抽取你的下一轮身份卡。】

  ……

  再睁开眼时,她低头一看。

  这次眼前不是蒙着一些灰蒙蒙的白翳了。

  面前是一个酒摊子,歪歪扭扭几张桌子。灶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她再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个鼓鼓囊囊的肚子,一身皱巴巴的短打。

  王老五。

  她如愿成了王老五。

  终于成了一个旁观者的身份。

  着实……着实是太不容易了啊。

  面前一个青衣汉子正端着酒碗,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话。

  “……老五,照你这么说,二十年前的张府很风光?”

  她张了张嘴,回忆起台词。

  喉咙里发出王老五那副沙哑的嗓音。

  “……那当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呢!”

  青衣汉子接话道:“那到了这一辈呢?”

  她说:“到了这一辈,也不赖!家中那个独子张明诚,那是小小年纪过目成诵,出口成章啊!当年,他跟咱镇子上另外一个六岁通经的神童青哥儿,算得上是方圆百里的一对双璧……”

  她一边说着,目光朝着纸扎铺看过去。

  巷子深处,那间纸扎铺青石白瓦,安安静静,卧在江南水乡的朦胧雾气里。

  谁又能想到,这是一间纸铺子呢。

  谁又能想到,里面藏了那么多的故事。

  忽然,一个人撞了她一下。

  “啧!怎么不看路呢!醉醺醺的,弄得我一身酒臭味!”

  一扭头,看到是张管家。

  张管家掸着衣袖上的灰尘,进去了。

  她知道,大戏,即将要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