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避子汤

  林淮糊涂些。

  平妻?

  他也能说出口?

  她女儿的孩子未必就是侯府爵位的下一任继承人。

  徐氏想想就头疼。

  甩开小厮搀扶的手,几步走下小凳,不等温婉下马车就先进门。

  温婉从马车里探出头来。

  原本温婉可人的脸庞带着嫉恨,显得扭曲。

  她几步追上去。

  温禾那贱人到底有什么好。

  侯夫人主动抬举她。

  温婉一想到宴会上侯夫人的漠视,身边世家小姐的窃窃私语。

  那些人往日就爱嚼舌根。

  温婉都能想象出来她们背后议论的丑恶嘴脸,多是要说她痴心妄想,勾搭侯府世子。

  指尖嵌进掌心。

  温婉眼底满是恨意。

  只是一个庶女。

  有什么可抬举的,侯夫人就是有眼不识泰山!比起林淮都不如!

  她堂堂嫡女。

  容貌端庄,举止大方,哪一点不比温禾好。

  忠勇侯府夫人的位置只能是她的。

  温婉捏紧手心。

  温婉跟着徐氏,到了徐氏的院子。

  院子中灯光通亮,丫鬟进进出出准备主人家休息沐浴用到的物件。

  徐氏狠喝了一口茶,才压下心底的怒气,恨铁不成钢:“你就非得嫁给林淮吗?”

  “是!”

  “你喜欢他?”

  徐氏拍桌子。

  她哪里能不了解自己的女儿。

  说喜欢?

  天大的笑话。

  徐氏知晓温婉常喜欢抢温禾的东西,一个庶女罢了。

  温禾的东西也是温府给的。

  温婉要来也无可厚非。

  林淮……

  徐氏撇撇嘴。

  除了相貌,性子鲁莽,仕途不顺,唯一好点的爵位现在也没着落。

  温婉抬起头,眼底是不加掩饰的野心:“他是侯爷,嫁给他我就是侯夫人,地位高人一等,怎么不可以。”

  温婉没说的是。

  温禾有的,她都要抢过来。

  合该是她的。

  徐氏摇摇头:“你是不清楚利害。”

  她正欲解释。

  屋外跑进一人,行礼后跪在徐氏身边,先是瞧了一眼温婉,欲言又止。

  徐氏揉了揉眉心。

  “无妨。”

  那丫鬟才低着头道:“大娘子,二小姐院中有动静。”

  又是温禾。

  徐氏不耐烦。

  “说!”

  冷冰冰的话语砸下来,丫鬟的头更低,只敢盯着地面。

  “二小姐和她的丫鬟像是在院子里埋什么东西,奴婢瞧着两人鬼鬼祟祟的,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有看见是什么吗?”

  徐氏还没说话,温婉急问。

  可让她抓住把柄,这次定要温禾再翻不了身。

  “没有,夜太黑,二小姐院中灯笼少,奴婢不敢靠得太近。”

  “没用的东西!”

  温婉把茶盏扫下桌子:“叫你盯着人,结果就看见这个?”

  “温婉!”

  徐氏呵斥。

  温婉顿时蔫了气,又恢复平日里那股软弱可欺的大家闺秀样。

  她和徐氏对视一眼。

  意思不言而喻。

  几个激灵的丫鬟摸着黑,潜进温禾的院子,一阵窸窸窣窣后,拿着一包小的牛皮纸袋回来复命。

  温婉有些嫌弃。

  两根手指夹起沾满泥土的牛皮纸袋,很快又丢回盘中。

  温婉随意从头顶拔了个簪子。

  将牛皮纸袋翻弄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温婉皱起眉:“这是药渣?”

  徐氏神情也凝重起来。

  她掌管着府中中馈,温禾的日常开销绕不过她,更别提每月的查验。

  温禾这月根本没有买药。

  药渣哪里来的?

  需要悄悄摸摸买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

  徐氏几乎是立即就下了决定:“请刘郎中来。”

  小厮跑出去。

  不一会儿,刘郎中提着药箱子跑进屋中,衣物有些凌乱,显然是没有准备。

  他先是擦了擦汗,才将视线落在那对药渣上。

  越看越是凝重。

  最后竟是直直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刘郎中只是一介平民。

  早年家中母亲生病,幸得温大人照拂才多与母亲相陪几年。

  因此,母亲过世后,他也做了温家的住家郎中,温府有什么事需要他,他都会尽力而为。

  今日这事,他却不敢说。

  这是温府的后院。

  后院住的什么人?

  温府的女眷。

  可……刘郎中额头冒出虚汗,可这药渣分明是避子汤啊!

  温家两女即将出嫁,嫁都还都是前途无量的人。

  谁不知道!

  可这时候有人说其中一个女儿,她私会外男,甚至还可能有身孕。

  他的项上人头不保!

  徐氏眼神一暗,声音低沉,无形的压力似千斤,重重压在刘郎中的脊背上。

  豆大的汗水滴在木板上。

  刘郎中似乎听到了“啪嗒”声,身体抖如筛糠。

  “刘郎中,温府对你不薄。”

  徐氏冷着眼。

  刘郎中伏在地面,终究是开口。

  “大娘子,这……这,这是避子汤啊!”

  “什么!”

  徐氏站起身。

  屋内,屏风后响起茶盏掉落在地的清脆碎裂声。

  刘郎中软着腿退下。

  徐氏将桌面上的茶盏扫落在地,地面上一片狼藉,在场丫鬟大气不敢出。

  温婉从屏风后走出,使了个眼色。

  等下人走光,才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母亲,温禾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徐氏胸口剧烈起伏着。

  “真是不知廉耻!温府已许了她婚事,哪里需得她自己跑出去找男人!若真是有身孕,一尸两命也不为过!”

  徐氏抖着手,气急败坏。

  温禾死了也罢。

  她的温婉可不能被连累,早早解决,不论是打死还是什么都行。

  “去!把温禾给我找来!”

  “等等,母亲!”

  温婉眼底翻涌着嫉恨,一个绝好的主意浮现在脑海中。

  她走上前。

  搭上徐氏的手臂,扶着徐氏坐下,关怀:“母亲不要为了一个庶女气坏了身子。”

  “那能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她败坏我们温府的名声?”

  温婉嗓音像淬了毒。

  “母亲,您就是太着急。”

  “您想想父亲,他会让女儿失去名节这件事传出去吗?若是您现在告诉父亲,恐怕只会暗中打死那情夫,对外闭口不谈,婚事照常进行。”

  “可这怎么行?”

  温婉话锋一转。

  “温禾若真是有情夫,身子肯定就破了,和她定亲的状元郎新婚夜发现不了吗?”

  “状元郎若是吃下这个哑巴亏,也就万事大吉,若是不呢?到时候找上门来,丢的还是我们温家的脸!”

  温婉注视着已经被她绕进去的徐氏,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女儿有个好主意,母亲不妨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