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书吧 > 都市小说 > 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 第101章 我救护车呢?

第101章 我救护车呢?

  」没有麻醉师,局麻根本压不住四个筋膜室的切开疼痛。」

  「病人已经出现谵妄,剧痛会直接触发迷走神经反射,引发心跳骤停!」

  林恩接过护士递来的十号刀片。

  「那你去打电话吧,打通了告诉他们,这条腿我已经保住了。

  1

  卷毛布莱恩的眼眶红了。

  他学医七年,第一次发现教科书上没有「来不及」这三个字的对应章节。

  他拨出了电话。

  忙音。

  挂断。

  又拨。

  还是忙音。

  电话差点从手里滑落。

  他擡头看着林恩。

  林恩已经把氯己定醇涂上了病人的小腿,从膝盖到脚踝,整条腿都是消毒液。

  「按住他的肩膀和髋部。」

  卷毛布莱恩放弃了电话。

  弯腰,按住病人。

  他已经没有规则可以遵守了。

  只剩下眼前这条正在死去的腿,和一个即将动刀的疯子。

  「咬住。」

  林恩把一块摺叠的纱布塞进病人嘴里。

  时间,7:28。

  刀锋落下。

  外侧入路。

  从膝关节下方四指处起刀,沿胫骨外侧缘纵行切开,一刀到底,二十厘米。

  皮肤裂开。

  深筋膜弹开的瞬间,像高压锅炸盖。

  暗红色的血液和水肿液喷射而出,伴随一股浓烈的铁腥味。

  溅上了林恩的面罩、布莱恩的白大褂、以及一米外的器械车。

  病人的身体猛烈弓起,纱布堵不住的闷吼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被碾压的野兽。

  卷毛布莱恩死死压住,双臂颤抖,汗水滴落在病人的胸口上。

  林恩的刀没有停。

  沿外侧切口分别挑开前外侧室和外侧室的筋膜间隔。

  剪刀撑开筋膜的声音连续响起:「嗤、嗤、嗤————」

  每一声都伴随着一股水肿液的涌出和肌肉的膨胀。

  两个筋膜室同时释放。

  林恩随即转到内侧。

  第二刀。

  沿胫骨内侧後缘纵行切开。

  这一刀更深。

  浅後室的比目鱼肌和深後室的趾长屈肌之间,藏着胫後动脉和胫神经。

  切偏一毫米,断动脉,这条腿的血供彻底完蛋。

  切偏两毫米,断神经,脚掌永久丧失感觉。

  在标准手术室里,这个步骤需要在止血带充气、术野清晰的条件下,由高年资主治用电刀逐层分离。

  林恩用的是十号冷刀片。

  没有止血带。

  没有电刀。

  术野里全是血。

  刀锋切开筋膜的同时,他左手的食指已经探入肌肉间隙。

  指腹触到了胫後动脉的搏动。

  绕开。

  指尖沿着动脉外侧滑行两厘米,碰到一根条索状结构。

  胫神经。

  绕开。

  手指在两根生命线之间撑开一条安全通道。

  剪刀从这条通道中穿过,挑开深後室的筋膜。

  「嗤」

  最後一个筋膜室释放。

  四个隔间全部打开。

  肌肉从切口中涌出,颜色在肉眼可见地从青紫转向暗红。

  血液在重新流动。

  整条小腿像一具刚被打捞上岸的溺水者,正在重新呼吸。

  「足背动脉。」

  卷毛布莱恩摸上病人的足背。

  手指还在抖。

  但这一次,搏动不再微弱。

  强劲、有力、均匀。

  像重新启动的引擎。

  「搏动恢复。」

  他的声音嘶哑,尾音上翘,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

  林恩用湿纱布覆盖住双侧开的切口。

  「写手术记录,联系骨科安排延期闭合。」

  他直起腰,目光扫过这条被两道长切口开的小腿。

  肌肉暴露在空气中,像颗剖开的石榴。

  但每一块肌肉都活着。

  只要还活着,比什麽都强。

  「这条腿保住了。」

  时间,7:36。

  卷毛布莱恩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

  手套上沾满了血和水肿液。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腿也在发抖。

  走廊。

  林恩摘下手套,又换上新的一副。

  两间创伤室全部处理完毕。

  一号,四室筋膜切开,保肢成功。

  二号,肱动脉修补,止血完成。

  剩下三号。

  搅拌机手部撕裂伤,涉及肌腱、神经和血管。

  让一个一年级的住院医独立处理,难度堪比拆弹。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推门。

  三号创伤室里很安静。

  病床上躺着一个穿着油腻围裙的帮厨。

  程岚坐在矮凳上,手术放大镜架在眼前。

  左手持镊,右手持针。

  她在做最後一根肌腱的表面加固缝合。

  林恩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两根完全断裂的屈指浅肌腱已经用改良凯斯勒法完成了核心缝合。

  屈指深肌腱部分撕裂,保留了连续性,做了表面加固。

  针距均匀,进出点精准避开了腱鞘的血供区。

  指神经被完整识别并保护。

  尺侧指固有动脉的三毫米侧壁裂口,已经用间断缝合封住。

  搅拌机叶片造成的不规则创缘,被修整成整齐的断面。

  这种处理复杂创口的粗粝与熟练,带着退伍军人事务部医院的烙印。

  足够好。

  好到让绝大多数带教主治挑不出毛病。

  但林恩不是绝大多数。

  「你做了肌腱修复?」

  程岚始终低着头,手上动作不停。

  「两根屈指浅肌腱断裂,一根屈指深肌腱部分撕裂。」

  「先修了完全断裂的两根,深肌腱保留连续性,做了表面加固。」

  「指固有神经呢?」

  「避开了。尺侧指固有动脉有三毫米侧壁裂口,已经修补。桡侧完整。」

  「局麻是你自己打的?」

  「腕部正中神经和尺神经阻滞。教科书推荐超声引导,超声室排队四十分钟,我用解剖定位法盲打的。」

  林恩点了点头。

  「你的尺神经阻滞入针点偏内侧了半毫米。」

  程岚的持针器停了一下。

  「————什麽?」

  「你的阻滞效果很好,说明药液扩散代偿了偏差。」

  「但你是从尺侧腕屈肌腱和尺动脉之间进的针,标准入路。」

  林恩的目光落在帮厨的手上。

  「这个病人的尺动脉走行偏内侧,和标准解剖差了半毫米。你的针尖擦过了尺动脉外膜。」

  「没有穿破,但是擦过了。」

  他看了一眼废弃针头上残留的痕迹。

  「回抽没有回血,对吧?」

  「————对。」

  「因为你擦的是外膜,不是管腔。差这半毫米,运气的成分大於技术。」

  程岚的手指捏紧了持针器。

  她是退伍军人事务部医院急诊轮转的年度最佳住院医。

  那里的带教主治看完她的操作,给出的评语是「完美」。

  而眼前这个人,用几句话,把「完美」拆解成了「运气好」。

  她想反驳。

  但她打那一针的时候,确实感受到了一瞬间极其轻微的弹性阻力。

  当时以为是筋膜层。

  现在想来————

  是尺动脉外膜。

  头皮发麻的感觉从後脑勺蔓延到指尖。

  林恩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看了一眼她正在缝合的屈指深肌腱表面加固。

  「你的表面加固进针点在腱鞘三点钟方向。」

  「屈指深肌腱的无血管区在十二点钟到两点钟之间。你的针道穿过了腱鞘的腱纽血供区,会影响术後腱鞘内的滑动度。」

  「把进针点调到一点钟方向,避开腱纽。」

  程岚低下头,重新审视自己的缝合。

  他说的对。

  三点钟方向是退伍军人事务部医院教的标准入路。

  在处理战场级别的粗暴创伤时,三点钟方向更快、更安全。

  但对一个餐厅帮厨来说,手指的精细功能比战场存活率更重要。

  她应该根据病人的职业调整入针点。

  她没有。

  因为她把退伍军人事务部的标准当成了标准。

  就像布莱恩把塔夫茨的规则当成了真理。

  程岚的下巴收紧。

  立刻把持针器的角度调了一下,进针点从三点钟移向一点钟。

  看到这里,林恩转身走向门口。

  在门框处停了一下。

  「缝完之後用铝板固定於功能位,写清楚四周後转手外科复查肌腱滑动度。」

  这姑娘不错。

  「好。」

  程岚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这是一个技术自尊极高的人,在遇到碾压级差距时的第一反应。

  时间,7:50。

  林恩走出三号创伤室,靠在走廊墙上。

  三台处理完毕。

  总耗时47分钟。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门开了。

  急诊主治史密斯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他脸色蜡黄,额头上挂着虚汗。

  严重的腹泻让他双腿发软,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深吸了一口气,擡起头。

  准备迎接急诊科彻底失控的灾难。

  三个濒危的重度创伤,三个毫无经验的新人,加上他这个缺席的主治。

  明天的医疗事故听证会,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但走廊里没有警报。

  史密斯撑着墙,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一号创伤室。

  门半开着。

  一条小腿被两道纵行切口开,肌肉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盖着湿纱布。

  监护仪上的心率和血压,都很平稳。

  卷毛布莱恩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眼眶通红,像个刚经历完战火洗礼的新兵蛋子。

  史密斯下巴都要掉了。

  眼前是一场四室筋膜切开。

  在急诊室做的四室筋膜切开!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二号创伤室。

  肱动脉修补完毕,苏菲亚正在缝合肌层。

  病人桡动脉搏动有力。

  地面上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从床脚一直延伸到门口,昭示着刚才的凶险。

  三号创伤室。

  程岚完成了手部肌腱与血管的全部修复,正在做最後的皮肤缝合。

  三台随时会死人的高危手术。

  全部稳定。

  史密斯慢慢转过头,看向靠在墙上的林恩。

  林恩正在摘下沾满血迹的蓝色手套,随手扔进医疗废物桶。

  史密斯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发疼。

  他想问,「谁给你的授权?」

  想说,「这严重违反了医院的急救流程。」

  但话到嘴边,全部咽了回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没有林恩,这三个人全都会死,或者残废。

  而他这个当班主治,也少不了麻烦。

  「病人————都稳定了?」

  史密斯的声音沙哑,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讨好。

  林恩白大补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交接单上快速写下医嘱。

  「一号床查血钾和肌红蛋白,防范挤压综合徵引发肾衰竭。」

  「二号床做个床旁超声,确认血管吻合口血流,转血管外科留观。」

  「三号床打好石膏,开广谱抗生素预防感染。」

  林恩转过身,把交接单直接拍在史密斯的胸口。

  「签字。」

  「然後去向院长汇报,你在急诊室的卓越指挥。」

  史密斯低头看着胸口的单子。

  只要签了字,这三个濒死病人的奇蹟救治,就有他这个主治的一份绝对功劳。

  医疗事故的绞索,瞬间变成了年底评优和晋升的阶梯。

  他握紧了单子,咽了一口唾沫。

  「好,我会处理好所有的後续文书。」

  史密斯接过了单子,也交出了急诊科的指挥权,之後再有功劳就是林恩的了O

  很公平的交易,他心甘情愿。

  他退到了一边,像个听候差遣的下级医生,把走廊中央的位置让给了林恩。

  骨科会诊的电话这时才回过来。

  护士接起电话,对方是骨科主治医,语气很不耐烦,询问几号手术室、上了几级麻醉。

  护士看了一眼一号房里那条被切开的小腿。

  又看了一眼走廊中央的林恩。

  「不用了。

  "

  护士对着话筒平静开口。

  「林医生已经在急诊室切开了四个筋膜室,腿保住了。」

  「你们明天安排人来做延期闭合就行。」

  挂断。

  护士长帕特丽夏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走过来,递给林恩。

  「怎麽样?」帕特丽夏问。

  「一个规矩男,一个马屁精。」

  林恩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浓郁的苦味冲刷着口腔。

  帕特丽夏等着下文。

  「第三个嘛————」

  急诊室的自动感应门向两侧弹开。

  「法克!安保在哪?

  "

  「我的急救车被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