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正对着云台眉飞色舞，嘴里的词儿一套接一套。
“家人们，拖车已经在路上了，十五分钟！保证全球首场棺材游街盛大开幕！”
“榜一的大哥再刷两个火箭，我立马给这位老祖宗点一首《今天是个好日子》！”
他正说着，脚下的地面突然有节奏地抖动起来，不是棺材里那老头撞的，是一种更高频率的嗡鸣。
砰！砰！砰！
血棺里的撞击声反而停了。
陆明感觉后脖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把云台从三脚架上拿下来，扛在肩上。
“爷，什么动静？”
陈霄没回头，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在棺材盖上摁灭，站起身。
他抬头，目光看向厂房的顶部，又好像穿透了厚重的钢筋水泥，看向了更远的天空。
整个私库里，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忽然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毁灭性的灼热感。
空气变得干燥，呼吸都带着一股烧铁的味道。
“爸爸，天上有个坏东西。”丫丫拉了拉陈霄的裤腿，小脸上满是警惕。
陆明的手机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
“主播！快看外面！滨海市发防空警报了！”
“不是警报！是‘天谴’预警！只有监测到足以毁灭整个城区的能量反应才会触发！”
“卧槽！天上怎么多了个太阳！”
陆明也顾不上直播了，他跑到被陈霄踹开的大门洞口，探头往外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园区外面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片诡异的暗红色。
在那片暗红的中央，一个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光点，正在飞速扩大，带着一道撕裂天空的白色尾迹，笔直地朝着这个废弃钢厂的位置砸下来。
那不是太阳，那是一枚导弹。
一枚足以把整个工业园区，连带周边几公里都从地图上抹掉的恐怖武器。
“京城王家……这帮疯子！”陆明腿肚子都在打哆嗦，“他们这是要同归于尽啊！”
他连滚带爬地跑回陈霄身边：“爷！快跑！再不跑真要被一锅端了！”
陈霄很平静。
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看起来很普通的，暗金色的硬币。
硬币的正面没有图案，只有一个深刻的“账”字。
陈霄把硬币夹在拇指和食指之间，对着头顶那片已经开始崩塌的天花板，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
暗金色的硬币向上飞起，旋转着，速度并不快。
可就在它上升到最高点的瞬间，它没有落下。
它停在了半空中，然后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无声地晕开。
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点出现了。
下一秒，那个圆点猛地扩张，变成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黑洞。
黑洞里没有任何光，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的虚无。它就那么安静地悬浮在钢厂的上空，像一只睁开的宇宙之眼。
那枚携带着灭世之威的导弹，一头扎进了黑洞里。
没有爆炸，没有声音，甚至没有一丝涟-漪。
就像一颗石子掉进了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几秒钟后，黑洞开始收缩，最终又变回了那枚暗金色的硬币，打着旋儿，慢悠悠地落回了陈霄的手心。
天空的暗红色褪去，一切恢复了正常。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个幻觉。
陆明张着嘴，手里扛着的云台都忘了开机，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就没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寂的血棺，发出一声刺耳的龟裂声。
咔嚓！
棺材盖上，以陈霄刚才摁灭烟头的地方为中心，出现了一道裂纹。
刚才那枚导弹虽然被吞了，但它锁定时产生的“因果律”冲击，还是震伤了这口已经被丫丫“封”住的棺材。
砰！
满是裂纹的棺材盖整个炸开。
一道干瘦的人影，灰头土脸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王家老祖浑身沾满了丹药粉末，像是在面缸里打了个滚，身上那股滔天的血气也萎靡了不少，眼神里全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惊恐。
他刚才在里面，也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将他彻底抹杀的力量。
“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他喃喃自语。
陈霄把硬币揣回兜里，看了一眼这个刚出土的老腊肉。
“你的快递到了。”
“签收一下。”
王家老祖一愣：“什么快递？”
他话音未落，陆明口袋里的手机，以及控制室里几十台电脑，同时发出尖锐的警报。
一个来自京城最大新闻媒体的红色紧急弹窗，占据了所有屏幕。
弹窗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实时航拍的直播画面。
画面里，京城最繁华的CBD区域，一栋标志性的摩天大楼上空，一个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黑洞，凭空张开。
下一秒，一枚带着白色尾迹的导弹，从黑洞里钻了出来，一头扎进了那栋大楼里。
轰——！！！
即使隔着屏幕，那无声的爆炸也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冲击波形成的白色光环向四周扩散，周围几十栋高楼的玻璃幕墙，如多米诺骨牌般同时碎裂。
蘑菇云腾空而起。
画面下方，一行血红的大字缓缓浮现：“突发！王氏集团京城总部大楼遭遇不明导弹袭击，伤亡不明！”
王家老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栋被拦腰炸断，正在熊熊燃烧的大楼。
那是王家的根。
是王家屹立京城数百年的象征。
“不……不……不！！！”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一口黑血从嘴里喷了出来，整个人气息瞬间衰败下去，仿佛老了几十岁。
陆明也看傻了。
他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陈霄，声音都在发颤。
“爷，您这……超时空打击啊？”
“这波操作，我愿称之为‘到付’的最高境界。”
他手忙脚乱地重新打开直播，把镜头对准了那条新闻弹窗。
“家人们！家人们！看见没有！王家给自己点了个外卖！还是个大炸弹！”
“正所谓，天道好轮回，老赖炸上门啊！”
他正喊得起劲，一个下属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陆明接通，免提打开。
“陆总！王家的股票崩了！彻底崩了！”
“就在刚才爆炸发生的一瞬间，直接从涨停板干到了跌停板，不，现在已经跌穿发行价，变成负数了！”
“交易所系统都算不过来了！咱们之前做空的盘子，赚疯了！”
下属的声音激动得快要破音。
“现在整个滨海的商圈都炸了！所有人都说，这波叫——”
“王家跌倒，滨海吃饱！”
陆明挂了电话，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他看着瘫在地上，彻底失去精气神的王家老祖，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的陈霄。
陈霄没看他们，他的目光落在满地的金砖和珠宝上，对陆明说。
“这里的垃圾，还是按原计划处理。”
“拖出去，展览。”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把他也一起拖出去。”
陈霄指了指地上那个已经变成风中残烛的王家老祖。
“给他挂个牌子。”
“就写，‘王家老赖，在线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