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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46章 母子平安

  老爷子在客厅里静候多时。

  闻晞踏着木质楼梯缓步而下时,他正端坐在皮质沙发上,手中摊开一份晨报。

  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在他花白的鬓角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他微微抬首,视线掠过闻晞纤细的手腕,在那对温润的玉镯上稍作停留,又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镯子戴上了?"老爷子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随口一问。

  闻晞轻轻颔首,玉镯随着她的动作在腕间微微晃动,泛着莹润的光泽。

  "戴上了。"她的回答简短而笃定。

  老爷子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报纸上,却不忘叮嘱:"那是顾家的传家宝,可要仔细着点。"

  闻晞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不会的。"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老爷子从报纸上方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看报。

  "到了京北,有事就拨电话。"他的声音从报纸后面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闻晞明显怔住了,睫毛轻轻颤了颤:"给您打电话?"

  老爷子依旧盯着报纸,连头都没抬:"不然呢?给电线杆子打?"

  这话让闻晞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好,我一定给您打电话。"

  老爷子没再搭话,但那张严肃的面孔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

  临行那天,顾域亲自开车送闻晞去机场。

  安检通道前,闻晞拖着行李箱转过身来,冲他挥了挥手:"就送到这儿吧,你回去吧。"

  他看着她;“到了给我发消息。”

  她点头;“好。”

  她转身走进安检口,没有回头。

  他站在外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站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是她发来的消息;“我走了,好好照顾自己。”

  他回了一个“好”。

  然后走出机场,开车回家。

  车里的电台放着老歌,他听着,忽然想起第一次遇见她。

  那时候她还没毕业,在海城实习。

  他朋友攒局参加聚会,她也在。

  她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

  他端着酒杯走过去,问她“怎么不去玩”。

  她说“不太会玩”。

  他笑了;“那你来干嘛?”

  她想了想,“来认识人。”

  他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姑娘挺有意思。

  后来他们玩在了一起,还有浅浅,他们三人经常一块儿玩。

  林清浅的孕吐很严重。

  吃什么吐什么,闻什么吐什么。

  陆时凛换了各种花样做饭,清蒸的、水煮的、少油少盐的,她都吃不下去。

  人瘦了一圈,下巴更尖了,眼睛显得更大。

  他看着心疼,但没办法。

  医生说正常的,过了头三个月就好了。

  他只能每天变着法子给她做吃的,她吃一口吐半口,他就再做。

  后来她发现吃酸的东西能压一压,柠檬水、酸梅汤、山楂糕,天天不离手。

  他每天给她泡柠檬水,泡好了尝一口,酸得皱眉。

  她看着他那副样子,笑了;“酸吗?”

  他点头;“酸。”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我不觉得酸。”

  他看着她;“宝宝像你。”

  她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想了想;“耐酸。”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他慌了;“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觉得,你真好。”

  他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别哭,哭了更难受。”

  她吸了吸鼻子,喝了口柠檬水,把那股酸意压了下去。

  不知不觉中,宋瑶临盆之日。

  产房外,林嘉佑来回踱步。

  林母坐在长椅上,手指攥着包带,指节泛白。

  林清浅靠在陆时凛肩上,手放在肚子上,一下一下地摸着。

  产房的门轻轻推开,护士面带微笑走出来。

  "宋瑶家属,恭喜你们,是个男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林嘉佑一时怔住,随后嘴角慢慢扬起,眼里闪着光。

  他转过身,声音有些发颤:"妈,您当奶奶了。"

  林母扶着椅子站起来,双手微微发抖,眼眶泛红:"好孩子,真好......"

  站在一旁的林清浅也跟着笑起来,笑着笑着,泪水就顺着脸颊滑落。

  陆时凛低头看她,轻声问道:"怎么哭了?"

  她摇摇头,抹去眼角的泪:"就是......太开心了。"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别哭了,一会儿进去,瑶瑶还以为你怎么了。”

  她吸了吸鼻子,站起来,跟着护士走进去。

  宋瑶躺在床上,脸色有些白,但精神很好。

  旁边的小床上,一个小东西裹在包被里,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着,像在做梦。

  林嘉佑走过去,低头看着他,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小手。

  那个小东西握住了他的手指,握得很紧。

  他的眼眶红了。

  宋瑶看着他,笑了;“他像你。”

  林嘉佑看着她。“也像你。”

  宋瑶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嘴角弯着。

  林清浅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小东西,心跳很快。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软软的,嫩嫩的,像一块刚出锅的豆腐。

  那个小东西动了动,又睡了。

  她收回手,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平坦的肚子。

  快了,还有七个月。

  七个月后,她也会躺在这里,旁边也会有一个小东西,小小的,软软的,会握住她的手指。

  晚上,陆时凛开车送林清浅回家。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雪停了,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京北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她忽然开口;“时凛,你说,我们的孩子,会像谁?”

  他想了想;“像你。”

  她笑了;“为什么?”

  “因为像你好看。”她看着他。

  “那像你呢?”

  他想了想;“也行。”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叹了口气;“怎么又哭了?”

  她擦了擦眼泪;“不知道,就是想哭。”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想哭就哭吧!我陪着。”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他手心里。

  他的手很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去,一点一点驱散了她身体里的寒意。

  车子驶过半座城,停在别墅门口。

  下了车,雪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落在她肩上。

  他撑开伞,举在她头顶。

  她挽着他的胳膊,走进屋里。

  玄关的灯亮了,暖黄色的,照在两个人身上。

  她弯腰换鞋,他把伞收起来,挂在门口。

  她走进客厅,窝进沙发里。

  他倒了一杯热水,端过来递给她。

  她接过来,捧在手心里,暖洋洋的。

  "不知道闻晞和顾域什么时候结婚。"

  他微微沉吟,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应该快了。"

  她捧着玻璃杯,水面上荡起细小的波纹:"你倒是挺笃定?"

  他顺势在她身旁坐下,沙发微微下陷:"顾老爷子那边都已经点头了,这事还能拖多久?"

  她嘴角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倒也是。"

  水杯轻轻落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自然地倚靠过去,将头枕在他的肩头,发丝间飘散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是一部老电影,黑白画面,男女主角在雨中拥抱。

  她看着那个画面,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约会,也是这样,下雨天,他撑着伞,举在她头顶。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会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现在她知道了。

  他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亲,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

  她想,春天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