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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32章 他动了浅浅

  林清浅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没事,皮外伤。”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陆时凛没有松手,他的拇指还停在那圈红印上,指腹的温度一点点渗进她的皮肤。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像深秋的雾气,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

  “谁?”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

  但林清浅听出了那层平静底下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深、更冷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赵克卫,魏明远的远亲,今天约了吃饭,他喝了酒,有点过了。”

  她顿了顿,“我没事,闻晞她们在隔壁,听见动静就过来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环住她的腰,力度不轻不重,刚好不会让她疼,也刚好不会让她挣脱。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快,很沉。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疼吗?”

  “还好,不疼。”

  他又把她抱紧了一些,下巴在她头发上蹭了蹭。

  “下次,不管去哪儿,都要告诉我,不管见谁,都要让我知道,你不想让我陪,我可以不陪,但你得让我知道你在哪儿。”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灯光,有她的倒影,还有一种她很熟悉、但每次看见还是会心疼的东西——是怕。

  他怕她出事,怕她受伤,怕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被别人欺负。

  他从来不说,但他用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告诉她——他在怕。

  “好。”她点了点头,“以后都告诉你。”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拉起她的手,低头看着她手腕上那圈红印,拇指轻轻抚过,“当时不怕?”

  她摇了摇头,“不怕。”

  他没有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上楼。

  卧室的门开着,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的河。

  他让她坐在床边,自己蹲下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药箱。

  他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涂在她手腕上,凉丝丝的,有点痒。

  她缩了一下,他按住她的手,“别动。”

  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认真又心疼的表情,心里忽然很酸。

  他涂完了,放下棉签,低头在她手腕上落下一个吻。

  嘴唇贴着她手腕上那圈红印,很轻,像羽毛。

  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说不清自己在感动什么。

  只是觉得,这个男人,把她的疼痛当成了自己的。

  她疼,他比她还疼。

  他把她抱进怀里。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窗外月色如霜,室内灯光昏黄。

  他没有问她更多细节,没有告诉她他有多担心,没有说他打算怎么对付赵克卫。

  他只是安静地抱着她,让她知道——他在。

  书房的门关上了。

  陆时凛坐在书桌后面,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江屿的声音还有些迷糊,像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

  “时凛?怎么了?”

  陆时凛的声音很冷,“查一下赵克卫。”

  江屿清醒了一些,“魏明远的远亲,做建材的赵克卫,他怎么了?”

  陆时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他动了浅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江屿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想怎么做?”

  陆时凛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深不见底的夜色,“先找人教训他,不要打残,不要打死,让他记住疼就行。”

  他顿了顿,“然后查他这些年吃的回扣、违法违纪的材料,整理好,送到相关部门。”

  江屿在电话那头吸了一口气,“你确定要这么做?动赵克卫,等于打魏明远的脸。魏家那边,可能会提前发难。”

  陆时凛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那就让他们发,我还怕魏明远不发难,反正早晚的事。”

  江屿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行。我安排。”

  电话挂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陆时凛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他看着窗外,想着林清浅手腕上那圈红印,想着她低着头说“没事”的样子。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赵克卫是在第二天下午被请去喝茶的。

  不是纪委,是经侦。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公司楼下,两个穿制服的人走进大堂,直接上了他的办公室。

  彼时他正在跟手下交代工作,门被推开,他抬起头,手里的笔顿住了。

  “赵克卫,有人举报你涉嫌职务侵占、商业受贿,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赵克卫的脸白了。

  他想打电话,手机被收走了。

  他想叫律师,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被带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站着几个员工,有人低头假装看文件,有人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没有人说话。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见自己的秘书站在走廊尽头,脸上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害怕,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消息传到魏明远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家里的书房看书。

  助理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魏总,赵克卫被带走了,是经侦。”

  魏明远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瞬,然后翻了过去,“知道了,他手下那些人,该清的清,该换的换,别让火烧过来。”

  助理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魏明远放下书,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没有问是谁动的手。

  他知道。

  在京北,能动赵克卫的人不多,敢动他的人更少。

  能把赵克卫这些年吃回扣的证据翻出来、整整齐齐送到经侦手里的,只有一个人。

  他拿起手机,翻到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看了很久,终究没有拨出去。

  现在不是时候。

  还不是时候。

  林清浅是在公司看到新闻的。

  某建材公司负责人因涉嫌职务侵占被带走调查——新闻很短,只有几十个字,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

  但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赵克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