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焱一瘸一拐地走在街上，阿福在旁边扶着他。
左腿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他脸上全是笑意。
“一百灵石，”他美滋滋地说，“一百灵石啊！够买一枚聚气丹了！”
阿福抬头看他，小声问：“聚气丹……是什么？”
“好东西。”罗焱揉了揉她的脑袋，“能让我突破瓶颈，升到炼气二层的东西。”
阿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罗焱又问：“对了，你知道仙宝阁在哪儿吗？”
阿福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拉着罗焱，拐进一条巷子，七拐八绕地走了小半个时辰，最后停在一座气派的建筑门前。
“到了。”她说。
罗焱抬头看去，愣了一下。
三层高的楼阁，雕梁画栋，飞檐斗拱。门口立着两根朱红色的柱子，上面刻着精美的纹路。大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一排排货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丹药、法器、符箓。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身穿劲装，腰佩长刀，目光锐利。
罗焱整了整身上那件破旧的乞丐装，又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抬脚就往里走。
刚迈上台阶，一只手横在他面前。
“站住。”一个守卫冷冷地看着他，“干什么的？”
罗焱陪笑：“大哥，我想进去买点东西。”
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破衣烂衫，灰头土脸，一条腿还瘸着，扶着一个小丫头。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你也配？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守卫说，“仙宝阁！随便一件东西都够你吃一年的！你进去干什么？要饭？”
罗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就往怀里摸——想把那储物袋甩在这守卫脸上，让他看看什么叫一百灵石。
但他的手指刚碰到储物袋，忽然停住了。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的手又缩了回来。
守卫看着他这动作，嗤笑一声：“怎么？还想掏钱？就你这样的，掏得出一个铜板吗？”
另一个守卫也跟着笑起来：“行了行了，赶紧滚，别挡着正主儿进门。”
罗焱笑了笑，拉着阿福转身就走。
走出十几步，阿福小声问：“不进去了吗？”
“不进了。”罗焱说，“回去了。”
阿福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疑惑，但没有追问。
两人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脑子里，罗阳的声音响起：
“怎么了？不像你的风格啊。”
罗焱没说话。
罗阳继续说：“刚才那守卫那么恶心你，你居然忍了？我还以为你会把灵石甩他脸上呢。”
罗焱终于开口：
“一百灵石，浪费在他们身上太可惜了。”
罗阳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罗焱没有回答，反问道：
“那些炼气期的散修，是怎么得到聚气丹提升的？”
罗阳想了想，说：
“仙宝阁会发布任务。有实力的散修接下任务，完成后能得到灵石奖励，然后用灵石去买聚气丹。应该都是这样。”
罗焱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罗阳追问：“你到底在想什么？”
罗焱笑了笑，没说话。
他拉着阿福，穿过几条街，又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阿福看着周围越来越熟悉的景象，忽然小声问：
“这是……去那家的路？”
罗焱低头看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聪明。”
阿福眨了眨眼，嘴角也翘了起来。
两人来到一座宅院的后墙根下。
正是上次偷鸡的那家——青砖黛瓦，高高的院墙，里面隐约传来鸡叫声。
罗焱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墙上听了一会儿。
“有鸡……”他小声说，“不少。”
阿福点了点头，已经在挽袖子了。
罗焱看着她，忽然说：“这次你动手。”
阿福愣了一下。
罗焱指了指自己的左腿：“我这腿，翻墙不方便。”
阿福低头看了看他的腿，点了点头。
她往后退了几步，助跑，蹬墙——
整个人像只灵巧的猫一样翻过了墙头，落地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罗焱在外面等。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墙头探出一个脑袋。
阿福冲他招手。
罗焱右脚发力，踏云步——
整个人拔地而起，翻过墙头，落在院子里。
阿福手里已经抓着一只肥大的母鸡，鸡嘴被她死死捂着，只能发出低低的“咕咕”声。
罗焱刚要夸她，忽然听见屋里传出一个声音：
“谁？”
两人对视一眼。
罗焱压低声音：“跑！”
阿福抱着鸡，罗焱瘸着腿，两人拼命往墙边跑。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老汉冲出来，看见两个翻墙的背影，大吼一声：
“又是你！上次偷鸡的就是你！”
罗焱头也不回，右脚发力，踏云步——
他翻上墙头，回头一看，阿福已经抱着鸡翻了过来。
两人从墙头一跃而下，撒腿就跑。
身后传来老汉的骂声，但没有追出来。
跑了半条街，罗焱终于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
阿福也停下来，抱着鸡，看着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罗焱看着她，也笑了。
两人笑得直不起腰。
“走，”罗焱喘着气说，“回去烤鸡。”
破庙里，火光跳动。
阿福蹲在火堆旁边，熟练地杀鸡、拔毛、开膛、清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罗焱一愣一愣的。
“你这手艺，”他说，“真绝了。”
阿福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忙活。
很快，鸡被穿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气渐渐飘散开来。
罗焱坐在火堆旁边，看着阿福翻动烤鸡，忽然开口：
“阿福。”
阿福抬起头。
罗焱认真地说：
“从今天开始，你安心修炼。”
阿福愣了一下。
罗焱继续说：“吃的用的，我来想办法。你就负责练功，争取早点突破。”
阿福看着他，眼睛里带着困惑：
“那你呢？”
“我也练啊。”罗焱说，“但咱俩分工，你天赋好，专心突破，我脑子活，负责搞资源。”
阿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问：
“是不是因为我……你才卡住的？”
罗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瞎说什么，你突破是你本事，跟我没关系。”
阿福看着他，没说话。
但那眼神里，有一种罗焱说不清的东西。
火光跳动，烤鸡的香气越来越浓。
脑子里，罗阳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隐隐的察觉：
“罗焱。”
“嗯？”
“你不会是想……以后天天这样碰瓷买烧鸡吧？”
罗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想什么呢？”他说，“今天算我走运，天天这样讹人巡街的会把我打死。”
罗阳沉默了一瞬。
罗焱继续说：“她现在比我强，以后会更比我强，等她强到一定程度，就算不动手，站在我身边，也能让那些人掂量掂量。”
罗阳没说话。
罗焱看着火光，忽然问：
“你说，她要是按这个速度练下去，多久能到筑基？”
罗阳想了想：
“不知道，我没见过这种人。”
罗焱点了点头。
“那你说，我要多久能到筑基？”
罗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不好说，你现在连炼气一层都还没突破，就算顺利，也得……十年吧？越到后面突破越难，所需要的聚气丹就越多。”
罗焱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有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所以啊，”他说，“咱得换个思路。”
罗阳警惕地问：“什么思路？”
罗焱没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储物袋，掂了掂。
“一百灵石。”他说，“够我买一枚聚气丹，升到炼气二层。”
他顿了顿，把储物袋收回去：
“但也就到二层，后面呢？三层、四层、五层……每一层都需要丹药，都需要灵石，靠偷鸡摸狗，能攒多少？”
罗阳沉默。
罗焱继续说：“所以我不能把这钱花了，我得让它生钱。”
罗阳愣了一下：“生钱？怎么生？”
罗焱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火光，眼睛亮得惊人。
阿福把烤鸡取下来，掰下一只鸡腿，递给他。
罗焱接过来，咬了一口。
烫。香。
他嚼着鸡肉，含糊不清地说：
“阿福，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安心练功，吃的，我来解决。”
阿福看着他，点了点头。
罗焱又咬了一口鸡腿，忽然说：
“罗阳。”
“嗯？”
“你说，仙宝阁发布的任务，一般是什么难度？”
罗阳想了想：
“有简单的，有难的，简单的就是跑跑腿、送送信，给一两块灵石，难的就是猎杀妖兽、采集灵草，抓通缉犯，危险但报酬高，一次能赚几十上百。”
罗焱点了点头。
“那你说，我这种炼气一层、还瘸着腿的，能接什么任务？”
罗阳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跑腿都没有人要。”
罗焱笑了。
“所以啊，”他说，“我得换个思路。”
罗阳追问：“你到底在想什么？”
罗焱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火光，嘴角慢慢翘起来。
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说：
“阳总。”
罗阳愣了一下：“什么？”
罗焱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月光洒下来，照在他脸上。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
“准备接受打击吧。”
罗阳愣住了：“打什么？”
罗焱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头顶的月亮，笑了。
那笑容里，有野心，有决绝，还有一丝赌徒般的疯狂。
阿福在旁边，看着他，眼睛里带着好奇。
但她没问。
只是又掰下一块鸡肉，递给他。
罗焱接过来，咬了一口。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