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家小院。
月光惨白。
院中那棵桃树正值花期，花瓣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偶尔飘落几片，落在青砖缝隙间的血泊里，粉嫩的颜色瞬间被染得暗红。
章莱站在院子中央，锦衣玉带，折扇轻摇。
他打量着前方那道身着暗金色甲胄的身影，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墨门战甲？”他的声音慢条斯理，透着几分玩味：
“就这？”
程来运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章莱。
墨门修为进入八品之后，他的巨像有了类似“大小如意”的这种功能。
虽然身形从原来的两三丈高，到现在的只有一丈二的高度。
但不管是灵活度，亦或者是力量，都未有丝毫下降。
暗金色的甲叶层层叠叠，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胸腔处三颗主灵核缓缓旋转，幽蓝的光芒透过甲片缝隙透出，如同心脏在跳动。
灵能导管沿着四肢蜿蜒，像血管一样微微起伏，每一次脉动都让甲胄上的灵纹亮上一瞬。
这尊巨像如今与他融为一体。
……
章莱把折扇往“唰”的一声打开轻轻摇曳。
冲旁边那个一直沉默的护卫抬了抬下巴。
目光依旧落回手中折扇上的画，看都懒得再看程来运一眼：
“让他跪下。”
轻飘飘的几个字。
“是。”
那护卫闷声点头。
他往前走了两步，扭了扭脖子。
骨节发出一阵细密的爆响。
他盯着程来运，目光平静。
七品武修对八品墨修，还需要想什么结果？
哪怕这八品穿了“墨门战甲”。
章莱已经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修长的手指慢慢抚摸着腰间玉佩上的纹路。
他的眼睛甚至没有抬起来，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折扇上的画。
仿佛那几笔山水比眼前这场打斗有意思得多。
风吹过院子。
卷起地上的尘土。
卷起桃树上的花瓣。
花瓣飘落的那一刻。
程来运动了。
“嘭！！！”
脚下的青砖骤然炸裂，碎石四溅！
丈二高的巨像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残影，裹挟着沉闷的破空声，一拳轰向章莱！
玉枢巨像上的灵能导管瞬间亮到刺目，幽蓝的光芒如同血液般奔涌，将整条手臂照得通透！
拳锋处，光芒凝聚成一点，撕裂空气！
那七品护卫一步横移，挡在章莱身前。
他抬手。
“砰！！！”
拳头砸在他掌心。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拳掌相交处炸开，如同平地起了惊雷！
离得近的几个差役被震得踉跄后退，院中的尘土轰然扬起，遮了半边天！
护卫稳稳接住了这一拳。
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力道……
章莱坐在护卫身后，依旧翘着腿，依旧看着折扇上的画，嘴角依旧噙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他在等。
等程来运被一脚踹飞。
护卫没让他等太久。
他拧身，一脚踹在程来运小腹上！
“砰！！！”
程来运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
章莱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
可下一瞬，那笑意僵在了脸上。
程来运飞出去的方向，不是院墙——
是那几个刚才还在踹齐大壮的护卫！
他这不是被踹飞，而是在借力！！
那三人还没反应过来，程来运已经撞到面前。
丈二高的巨像带着惯性砸下来，暗金色的影子将三人笼罩！
最左边那人下意识抬手格挡。
但程来运那暗金色的巨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脑袋。
“啪！”
往地上一砸。
“砰！”
青砖碎了。
脑袋也碎了。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右边那人转身就跑，只跑出两步，程来运的拳头已经砸在他后心。
“咔嚓！”
脊柱断裂的声音，脆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人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撞在院墙上。
“嘭”的一声闷响，软软滑下来，墙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中间那人双腿发软，张嘴想喊。
程来运的脚已经印在他脸上。
“噗！”
脸塌了。
人没了。
三拳。
三条命。
转瞬即逝！
程来运只用了短短一息！！
快到旁人根本反应不及！
院子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风还在吹。
桃树上的花瓣还在飘落。
一片花瓣落在章莱肩上，他浑然未觉。
他坐在椅子上，翘起的二郎腿还没来得及放下，手还搭在玉佩上，另一只手还捏着那把折扇。
但他的目光，已经不在折扇的画上了。
他盯着地上那三具还没凉透的尸体，目光缓缓移向程来运。
程来运站在那儿。
暗金色的甲叶上溅满了血，顺着甲片的缝隙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他甩了甩手。
手上的血砸在地上，溅起小小的血花。
然后他抬起头，迎上章莱的目光。
那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章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阴冷的青色，慢慢爬上他那张俊美的脸。
他把折扇往地上一扔，慢慢站起身来。
“你……”
“真敢杀人？”
声音冰冷的不像话。
程来运一动不动。
只是淡漠的注视着章莱的方向。
他在心中暗自盘算。
既然已经动手……要不要杀了章莱？
……
章莱盯着程来运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本公子还以为，你只是护着那个莽夫，嘴上叫几声罢了。”
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敲：
“武秋风该死，那是本公子与他的事，与旁人无关。”
“齐大壮只是一个不长眼的莽汉，本公子看在无极宗面上，断他几根骨头，已经是给脸了。”
他又走了一步。
“可你。”
他停下脚步，盯着程来运。
“杀我的人。”
“便是与我扯上恩怨了。”
“惹到我渠州章家。”
“你真以为，墨门护得住你？”
院子里透着几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是大气不敢喘一声。
许佳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款步行至程来运身边。
她那白皙，柔软的手，轻轻抚在程来运那暗金的巨像甲叶上。
抬起尖尖的下巴，看向章莱：
“惹到我墨门亲传弟子，你真以为，章家能护得住你？”
听到这话。
巨像中的程来运徐缓抿嘴。
他低头，扫了一眼许佳音。
眼眸中，透着极为柔和的光芒。
大小姐。
我真不能再欠你了……
地上的齐大壮，此时哪怕已经瘫成泥了，也忍不住激动的颤抖着。
寂静之中。
程来运徐缓抬首，紫色的护目镜夹杂着如同利剑般的光芒。
淡漠的声音，从巨像深处传来，透着几分肃杀：
“章莱是吧。”
“劝你一句。”
“现在跪下，磕头认错。”
“可以饶你一命。”
简单的嘴臭。
极致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