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开战!

  泗城建在群山环抱的盆地中。

  城墙高达五丈,青石垒砌,坚固异常。

  朱由检站在白虎隘的残墙上,远远望着三十里外的泗城。

  晨雾未散,那座城池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盘踞在山谷中央。

  “陛下,探马来报。”左良玉快步走来。

  “岑猛将泗城周边五十里内的百姓全赶进了城,坚清壁野。”

  “而且城内粮草囤积充足,看来是打算死守。”

  “多少守军?”

  “原本有两万,加上周边土司援兵,现在约有四万。”左良玉顿了顿。

  “而且……探子说,城墙上架设了数十架床弩,箭矢都有手臂粗。”

  床弩。

  这东西射程远,威力大,专克攻城部队。

  朱由检收回目光,问道:“岑豹呢?”

  “押在营中,绝食两日了。”

  “带他来。”

  不多时,岑豹被两名士兵架着拖来。

  他断腕处包扎的布条渗出血迹,脸色惨白,但眼神依旧凶狠。

  “想通了么?”朱由检问。

  岑豹啐了一口血沫:“要杀就杀!”

  “杀了你容易。”朱由检淡淡道,“但朕想给你个机会。”

  “什么机会?”

  “回泗城,劝你叔父投降。”朱由检一脸淡然道。

  “告诉他开城投降,朕可留岑氏一族性命。”

  “若顽抗到底,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岑豹冷笑:“你以为我会信?”

  “你可以不信。”朱由检转身,指向远处泗城方向。

  “但三天后,你会看见朕是怎么破城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青龙关一夜即破,白虎隘半个时辰陷落,而这小小的泗城……又能撑多久?”

  岑豹不说话了。

  他亲眼见过这个皇帝的可怕。

  那种非人的勇武,根本不是凡人能抵挡的。

  “我……”他声音发干,“我若去劝降,叔父会先杀了我。”

  “那是你的事。”朱由检说,“选择权在你。”

  “要么现在死,要么去试试,或许能活。”

  岑豹沉默良久。

  最终,咬牙道:“我去。”

  “好。”朱由检挥手,“给他匹马,放他走。”

  岑豹被松绑,踉跄上马,朝泗城方向驰去。

  左良玉看着他的背影,皱眉道:“陛下,此人反复无常,放他回去,怕是……”

  “无妨。”朱由检说,“朕本就没指望他能劝降成功。”

  “那为何……”

  “麻痹岑猛。”朱由检解释道,“他见朕放他侄子回去,会以为朕还想谈判,会放松警惕。”

  “而朕要的,就是这三天时间。”

  左良玉恍然:“陛下是要趁这三日……”

  “攻城器械,该造了。”朱由检打断他,“传令全军,伐木造梯,赶制攻城车。”

  “动静要大,让泗城守军看见。”

  “是!”

  接下来三日,明军大营热火朝天。

  士兵们砍伐树木,打造云梯、攻城锤、箭楼。

  工匠叮叮当当地敲打铁件,组装大型器械。

  炊烟日夜不断,操练声震天响。

  这一切,泗城守军看在眼里。

  城头上,岑猛脸色阴沉。

  他五十来岁,身材魁梧,穿着一身虎皮大氅,脸上横肉堆积,左眼有道疤,是年轻时与人争地盘留下的。

  “叔父,明军这是在准备强攻。”身旁一个年轻将领说,“看那箭楼,怕是有十丈高。”

  “让他们造。”岑猛冷笑,“泗城城墙五丈,城外还有护城河。”

  “明军要想攻进来,得用多少人命填?”

  他转身,看向跪在堂下的岑豹。

  “豹儿,那皇帝真说,投降可活命?”

  “是……”岑豹低头,“他说只要开城投降,可留岑氏一族性命。”

  “你信吗?”

  岑豹犹豫片刻,摇头:“不信。”

  “为何?”

  “青龙关、白虎隘的俘虏……全杀了。”岑豹声音发颤,“而且还筑了京观!”

  “叔父,这大明皇帝无比残暴,且言而无信......”可没等他话说完,岑猛却笑了。

  “对,他一定是在骗我们开城,所以一旦城门打开,就是屠城之时。”

  他走到岑豹面前,拍拍侄子的肩:“你能活着回来,很好。”

  “先下去去养伤吧,三日后,随叔父上城杀敌。”

  岑豹退下后,岑猛召集众将。

  “明军约七万,我军四万。但我们是守城,他们是攻城。”他环视众人。

  “一换三,我们都赚。”

  众将点头。

  守城有地利,确实占优。

  “传令下去,滚石、檑木、火油,全部备足。”岑猛下令。

  “床弩对准明军箭楼,等他们靠近了再射。”

  “还有,把城里那些汉人百姓赶到城头。”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明军放箭,就让这些百姓挡着。”

  “我看那皇帝,敢不敢连自己人都杀。”

  命令传下,泗城内外,一片肃杀。

  第三日,清晨。

  朱由检升帐点将。

  营帐里,将领齐聚。

  左良玉、钱勇、吴惟忠、方以智,还有各营指挥使。

  “今日攻城。”朱由检开门见山,“左良玉,你率两万人,攻东门。钱勇,你率一万人,攻西门。佯攻为主,吸引守军注意。”

  “是!”

  “吴惟忠、方以智。”

  “臣在!”

  “你们带火器营,埋伏在北门外三里处的树林里。”朱由检指着地图,“等朕信号。”

  “信号是?”

  “城头火起。”朱由检说,“看见火起,就用火炮轰击北门城墙。朕给你们十门炮,务必要轰开缺口。”

  “遵命!”

  “其余各营,随朕攻南门。”朱由检站起身,“南门是主攻方向,也是……真正的突破口。”

  众将一愣。

  南门城墙最高,防御最严,怎么会是突破口?

  朱由检没解释。

  他走到帐外,翻身上马。

  晨光中,金甲熠熠生辉。

  “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