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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朕在螳螂捕蝉,你想黄雀在后?

  乌尔衮浑身一颤,重重磕三个响头:“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去吧。”朱由检翻身上马,“告诉所有人,朕在斡难河边等着。”

  他顿了顿,补最后一句:“降,或者死。”

  乌尔衮连滚爬跑回部落。

  两刻钟后,巴尔虎部队伍调转方向。

  不是向北,而是向东朝着明军来的方向,缓缓移动。

  他们在用行动表态。

  曹变蛟策马回来,脸上带着复杂神色:“陛下,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

  “就是要打草惊蛇。”朱由检望远处斡难河方向,地平线已隐约可见,“朕倒要看看,有多少人敢来,有多少人愿降。”

  消息像草原上的风传开。

  接下来三天,沿途不断有部落来降。

  使者一个接一个,捧降表,跪道旁。

  有的部落穷,只能献几匹老马。有的部落富,赶成群的牛羊。

  朱由检来者不拒。

  降,就受着。

  按规矩办。

  首领子弟送京城为质,部落迁指定草场,受大明官吏管。

  每个部落他都亲自见,话都说清:归附,就是大明子民。

  背叛,就是京观上头颅。

  三日下来,收了十七个部落降表。

  有些是真心,有些是畏威,朱由检不在乎。

  他要草原安定,至于这些人心里咋想,不重要。

  但,也有不降的。

  第九日,距斡难河百里处。

  探马流星般来回:

  “报!前方发现联军大营!”

  “约五万人!”

  “喀尔喀、瓦剌、科尔沁残部,还有建奴余孽,全聚一块了!”

  “他们这是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朱由检登上一处高坡远远望着,眼神显得有些古怪。

  是谁给他们的勇气,敢跟朕的大军玩黄雀在后?

  梁静茹吗?

  斡难河对岸营帐连绵,怕有上万顶。

  旌旗招展,能看见喀尔喀黑狼旗,瓦剌白鹰旗,科尔沁红马旗。

  可看到当中竟还有......一面黄龙旗?

  朱由检顿时笑了。

  “皇太极都死了,还有人打黄龙旗?”

  “是建奴余孽。”周遇吉说,“领头的就是阿巴泰。”

  “这旗他自己做的,说什么......复国。”

  “不过自从辽东被陛下收回后,他们就便一直躲在这草原之上。”

  “现在,估计以为咱们的大军连番作战,肯定能让他们乘人之危了。”

  “复国?”朱由检笑得更厉害,笑到后来变冷笑。

  “好啊,正好送他去见皇太极,在地下复国去吧!”

  他调转马头:“传令全军,扎营。”

  “今夜好好歇歇。”他顿了顿,看西沉太阳,一字一句道:

  “明日,决战。”

  当夜,明军大营肃杀。

  士兵们默默擦刀枪,查火铳。

  没人说话,只有金属摩擦声和偶尔马嘶声。

  火把光在每人脸上跳,照出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

  中军帐里,朱由检看地图。

  油灯光晕染开,在地图上投晃动的影子。

  周遇吉、曹变蛟、巴图鲁分坐两旁。

  巴图鲁是今天下午才从狼居胥山赶回的,带攀崖成功的八百破虏营。

  只折了三十七人,算奇迹。

  “陛下。”周遇吉指地图上斡难河位置,“敌军背水列阵,兵法大忌。“

  “但他们兵力五万,若拼死一战......”

  “”朱由检打断他,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看见没?”

  “敌军营寨虽连成一片,但喀尔喀帐篷扎东边,瓦剌扎西边,科尔沁扎南边。”

  “而建奴余孽,却又驻扎这北边。”

  “这分明就是一群败军之将,乌合之众。”

  “心里各怀鬼胎,都想让别人先上,自己好跑。”

  帐里安静片刻。

  “所以明日阵前。”朱由检继续说,“朕亲自叫阵。”

  曹变蛟急了:“陛下不可!阵前凶险,万一......”

  “凶险?”朱由检笑了,笑容里有种曹变蛟看不懂的东西,“朕这一路走来,哪次不凶险?”

  “不管是在辽东,还是在宣府城外,还有刚刚血战狼居胥山谷。”

  “哪次不是提着脑袋打?”

  他站起身,走到帐边,掀帘子。

  远处,联军大营点点火光连成片,像地上星河。

  更远处,斡难河在月光下泛微光。

  “这一战,不只是为灭敌。”

  夜风吹进来,带草原特有的草腥味和远处隐约马粪味。

  “是要让草原所有人知道!”朱由检握紧腰间青龙偃月刀柄,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地上。

  “朕乃大明皇帝,天下无敌!”

  翌日清晨,草原起雾了。

  白茫茫的雾像纱铺开,遮了斡难河,遮了远山,连近处草叶都挂上露珠。

  能见不过百步,战马喷出的白气和雾混一块。

  明军大营中,突然敲响战鼓!

  咚、咚、咚、鼓声一声接一声。

  士兵们沉默列队。

  火铳手查燧石和火药袋,骑兵查马鞍和蹄铁,步卒查长枪枪头松没松。

  没人说话,只有金属碰撞叮当声和皮革摩擦吱呀声。

  朱由检披挂整齐。

  金甲昨夜擦过了,在晨雾里泛暗沉的光。

  青龙偃月刀挂在鞍上,刀柄缠的红绸还是旧的,上面被血浸得都有些发黑了。

  见皇帝翻身上马。

  周遇吉、曹变蛟赶忙一左一右跟上。

  巴图鲁则带着破虏营守在阵前。

  这是朱由检特许的荣耀!

  破虏营今日,将做为皇帝亲卫随天子冲阵!。

  对面。

  所谓的五万联军,黑压压一片。

  旗号杂乱,阵型松散。

  东一坨西一簇,果然像朱由检说的,各扎各的。

  但人数确实多,站河边,乌泱泱望不到边。

  明军六万,列阵严整。

  最前排是火器营,五千杆燧发枪架起,枪口在阳光下泛冷光。

  三百门轻炮摆阵前,炮衣已卸了,黑洞洞炮口对着河对岸。

  朱由检策马走到阵前。

  “阿巴泰!”

  声音穿过空旷河面,在对岸回荡。

  “出来受死吧!”

  见到如今已经威震天下的崇祯皇帝亲自叫阵。

  对面的草原联军中,顿时一阵骚动。

  马嘶声,人语声,刀枪碰撞声。

  片刻,一骑缓缓出阵。

  可不正是那贱奴余孽——阿巴泰!

  阿巴泰是个四十来岁汉子,穿建奴旧制铠甲。

  明黄色绣着龙,但绣工粗糙,龙像条胖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