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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

  朱由检笑了。

  “曹思诚...朕记得他。”

  “东林党人,也是皇兄的老臣子了,据说家里田产万亩,商铺几十间。”

  “不过去年朕要查晋商,好像就数他跳得最凶。”

  “结果查出来却是毫无关联?”

  “皇爷,要不要...”

  “不用。”朱由检摆摆手,“先让他们蹦跶着。”

  “等朕回到关内,估计他们自然就闭嘴了。”

  “到时候朕再慢慢与他们算账。”

  他走进总督府,又想起什么:“对了,给袁崇焕去信。”

  “让他从关宁军里挑三千老兵,来辽东带新兵。”

  “再告诉户部,今年的辽饷减半。”

  “辽东能自己养自己了。”

  王承恩愣了愣:“减半?那关宁军...”

  “关宁军的饷,不够的就从内帑出。”朱由检淡淡道。

  “省得那帮文官又说朕耗费国帑。”

  说实在的,要不是大明还有个基本盘在,自己又是大明皇帝。

  朱由检现在还真想甩开那个腐朽陈旧的大明朝廷,自己重起炉灶!

  以现在自己的实力,再加上刚拿下的辽东,重新打一遍天下很难吗?

  也就是朱由检更担心百姓又会遭受战乱之苦罢了。

  否则.....

  夜色渐深。

  朱由检独自在书房里,看着墙上的地图。

  辽东已经平定,但大明的麻烦还多着呢。

  陕西流寇,中原饥荒,江南党争...

  还有关外那些虎视眈眈的蒙古部落,虽然暂时臣服,但谁知道哪天又会反?

  一根蜡烛烧到了底,火苗跳动几下,灭了。

  窗外,春夜的寒气漫进来。

  但炉火正旺

  .....

  到了四月中。

  这关外的的春天总算像点样子了。

  柳树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地里也开始化冻,黑油油的土翻开来,冒着热气。

  沈阳城外十里,新设的屯垦点内,几百个关内来的流民,正在分田。

  基本上都是从河南山东等地逃荒过来的。

  不过虽然一个个都面黄肌瘦,但眼里却明显已经有了光。

  因为他们发现,赶上了好时候!

  “张老五,你家五口人,分二百五十亩!”里长拿着册子喊,“过来按手印!”

  一个干瘦老汉颤巍巍上前,手指蘸了红泥,在纸上按了个印。

  旁边小吏递过一块木牌,上头写着姓名、亩数、地块位置。

  “地...真是咱的了?”老汉不敢相信。

  “真真的!”里长笑,“陛下亲口说的,永为世业!”

  “头三年不交税,后头每亩只交一斗。”

  “种子、农具之类官府先借给你,秋收再还。”

  “耕牛也能从官府手里租借,只需要出点饲料喂养就行。”

  老汉扑通跪下了,朝着沈阳城方向磕头:“皇上万岁!皇上万岁啊!”

  周围流民都跟着跪,哭声一片。

  他们逃荒千里,见过易子而食,见过路边饿殍。

  如今到了辽东,居然能分到地,还不是租佃,而是自己的地!

  这恩情,比山高,比海深,比天还大!

  陛下的恩情......还不完啊!

  不远处的土坡上,朱由检骑着马,静静看着这一幕。

  周遇吉在旁边,低声汇报:“陛下,开春以来,从关内迁来的流民已有三万七千户,分了近两百万亩田。”

  “按照这个速度,到年底整个辽东至少能新增人口二十万。”

  “耕牛够吗?”

  “从蒙古各部征调了五千头,又让福建,广东的海商从南洋买了三千头。”

  “勉强够用。”周遇吉顿了顿,“只是...种子不太够。”

  “关内各省都说自己缺粮,不肯多卖。”

  朱由检冷笑:“他们不是缺粮,是等着看朕的笑话。”

  他也是没想到,自己一离开朝廷,朝中各种妖魔鬼怪就都全跳出来了。

  难道他们当真以为,自己手中关刀不利?

  他调转马头:“走,去学堂看看。”

  沈阳城东,新修的辽东大学堂。

  说是学堂,其实更像工地。

  毕竟校舍还在盖,只有几间临时棚屋。

  但好在朗朗读书声已经传出来了。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棚屋里,坐着三百多个孩子。

  小的七八岁,大的十三四。

  有汉人,有女真人,不过全都穿着统一的青色学服,一个个顶着刚剪掉金钱鼠尾的小光头,摇头晃脑地念着。

  教书的是个老秀才,姓陈,从山东逃难来的。

  念一句,孩子们跟一句。

  朱由检在窗外站了会儿。

  有个女真孩子念错了音,把“习相远”念成了“西相远”。

  陈秀才耐心纠正,一遍,两遍,三遍。

  终于念对了。

  陈秀才摸摸孩子的头:“好,很好。”

  那孩子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

  朱由检也笑了。

  “陛下,”学堂的山长匆匆赶来,是个五十多岁的儒生。

  “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

  “无妨。”朱由检摆手,“孩子们学得怎样?”

  “好,都好!”山长兴奋,“尤其是那些女真孩子,虽然底子差,但肯用功。有个叫阿穆尔的,才来一个月,已经能背《三字经》前半本了。”

  “阿穆尔...”朱由检沉吟,“这名字太女真。”

  “给他改个汉名,就叫...张慕华吧。仰慕中华之意。”

  “是,是!”

  “辽东上一代也就罢了。”朱由检随口吩咐道,“但是下一代,必须都要用汉名。”

  这件事他并没有特意下旨,而是故意在学堂中亲口放出风声。

  离开学堂,日头已经偏西。

  朱由检忽然问周遇吉:“你说,十年后,这些孩子会变成什么样?”

  周遇吉想了想:“应该...都成汉人了罢。”

  “毕竟同样说汉语,写汉字,读圣贤书。”

  “肯定没人记得自己是女真,也没人希望自己是女真人....”

  “毕竟我大明在陛下带领下中兴有望!”

  “对。”朱由检点头,心说宋先生这浓眉大眼的科学家,竟也会拍马屁了。

  “这就是朕要的。”

  “刀剑能征服土地,但唯有教化,才能征服人心。”

  正说着,一匹快马奔来。

  马上锦衣卫滚鞍下马,单膝跪地:“陛下!急报!”

  “科尔沁部余孽勾结漠北喀尔喀部,聚兵三万,已破长城,入犯宣府!”

  朱由检脸色一沉。

  “具体。”

  “五日前,喀尔喀部台吉硕垒,率两万骑东进。”

  “在张家口外与科尔沁残部会合,破独石口,入长城。”

  “宣府总兵王朴战死,军民死伤逾万...”

  “王朴战死了?”周遇吉失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