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白两国，确实该多走动、多交心。”
“而且这份交情，必须干干净净，不掺杂任何附加条件。”
嘴上说得敞亮，可他眼角微抽、瞳孔收缩，小动作早就出卖了心思。
杨锐看在眼里，面上却只轻轻点头，示意：“你说，我听着。”
莫迪心头一喜，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脸上也浮起一丝笃定的光：
“既然贵方也有诚意，不如就从娃娃抓起？”
“年轻人心思单纯，不会为点蝇头小利，坏了咱们两国的情分。”
“要是您同意，我们回去就挑一批优等生，送到你们工厂实习。”
“往后每年照此办理。”
“衣食住行、实习津贴，全由我们白象包圆。”
“你们只需腾出岗位，让孩子们动手学就行。”
杨锐眉头一皱，立马明白了。
好嘛，这哪是来送学生的？这是派探子来挖机密的！
打着“青少年交流”的旗号，实则想混进核心车间，套取关键技术参数。
说不定还想塞人进研发岗，盯着图纸看个够……
不过，这点把戏，早在他昨晚上开会时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对策？早备好了，就等他们把话说满。
他略一垂眸，语气缓了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凉意：
“可以，没问题。”
“但有句话我得提前撂这儿，”
“所有涉及自主研发的技术环节，白象人员一律不得介入。”
莫迪早料到会有这一关，可真听到这句话，脸色还是“唰”地黑了半截。
拳头在桌下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牙关咬得咯吱响：
“……行。”
杨锐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嘴角微微一扬。
这才刚开始呢。
慢慢来，有的是时间玩。
正想着，莫迪忽然警觉起来，这小子太稳了，反倒让他心里发毛。
怕他趁势抛出更狠的条款，赶紧主动提议：
“杨锐先生，事不宜迟！”
“既然双方意向一致，不如现在就把合同签了？”
说完，他侧身朝哈迪普使了个眼色。
哈迪普秒懂：这是要立刻起草协议！
他立马拉开公文包，伸手就要掏纸笔。
“等等。”
杨锐声音不高，却像按下了暂停键。
“不急。”
“咱手里还攥着几条硬杠杠呢。”
“后头要是你们也能点头，那合同当场就能落笔，一分不拖。”
话音刚落。
莫迪脑袋“嗡”地一响，眼前发黑。
他心里门儿清：这哪是收尾？分明是埋了第二道坎！
第一反应就想拍桌子喊“不干了”！
可一抬头，正撞上杨锐那张脸。
眉压得低，眼沉得重，气场直接压得人嗓子发紧。
他喉结滚了滚，把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为啥？
这合作谈到现在，鞋底都快磨穿了！
万一杨锐翻脸撂挑子，前头那些弯腰、赔笑、递文件的功夫，全成白开水，凉透、没味、一口都不想喝！
箭在弦上，退不了。
只能咬牙听下去：
行，你讲！
能过，咱接着往下捋；
卡壳了，就掰开揉碎，一块一块啃掉。
莫迪深深吸了口气，胸口一起一伏，眼睛瞪得溜圆，盯死杨锐：“说吧，还有啥条件？”
这句话出口，等于自己把脚伸进了套里。
再想往上蹦跶？难了。
杨锐嘴角轻轻一扯，笑得极淡，几乎看不见，可落在莫迪眼里，像根针扎进眼皮，又疼又烫。
他手指“咔”地攥紧，指节泛白，恨不得冲上去揪住对方衣领吼一嗓子！
可杨锐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在他看来，莫迪这副样子，纯属“气大喘不匀”的典型：
真有本事？早掀桌走人了！
还在这坐这儿？不就是怕丢了订单、怕军方骂娘、怕国内舆论炸锅？
左也怕、右也怕，活脱脱被自个儿的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从飞机落地那一刻起，节奏就被咱们牢牢攥在手心。
要怪？怪谁？
怪当年他们“皇家军”开着坦克碾过直国边境线时的嚣张劲儿！
现在？不过是债主上门，一笔一笔算清楚罢了。
杨锐斜睨着莫迪，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第一，技术核心研发区，你们的人不准进。想看？行，玻璃墙外站着，连镜头都不能带。”
“第二，只要产一架武器，就得交两笔钱：专利许可费，加上终身维护金。”
“答应，现在签字；不答应，”
他抬手，干脆利落，“散会。后头，一个字也不用谈了。”
果然！
莫迪听完，脸“唰”地黑成锅底，嘴唇都僵住了。
以前，夏国挨骂、被卡、求爷爷告奶奶才换回一点零件……
谁能想到，风水轮流转，转得比陀螺还快！
这才几年？白象反倒成了跪着听条件的那个！
可一想到刚试射那批导弹炸开的火光、一想起自家靶场被削平半座山的动静……
他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时间滴答滴答，像踩在心尖上。
整整六十分钟过去，白象那边还是死气沉沉，没人敢拍板。
最后，杨锐起身，干脆利落：“我们先出去透口气。”
“你们慢慢商量，想好了，派人来隔壁会议室找我们。”
话没说完，人已走到门口。
门“咔哒”一声合上。
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哈哈哈，真信了？真信了啊！”
叶志新笑得前仰后合，“我还以为得磨三天三夜呢！”
其他人也绷不住了，纷纷点头：“可不是嘛！都说三十年河东，这连二十年都不到，天就塌他们头顶上了！”
“不过我觉着，还能再狠点，比如，加个‘国际技术学徒培训费’？反正岗位是我们搭的台子，没咱们点头，他们连扳手都摸不着！”
“对对对！教他们拧螺丝都得另收费！”
笑声还没落，叶志新突然一怔，脸色“刷”地变了。
他猛地抬头，额头冒汗，声音都抖了：“杨教官！白象这帮人，吃相太难看！就算咱设了防，他们搞技术窃取……怕不是靠运气躲得过！”
“万一真让他们抄了去，您想好怎么收场没？！”
笑声戛然而止。
满屋人面面相觑，空气一下子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