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一照面，两边领导寒暄几句，笑容标准得像打印出来的一样。
表面和和气气，底下早拧成一股暗劲儿。
尤其是莫迪那边的人，个个挺胸抬头，手插口袋，眼神乱扫，活像来验收工作的上级，横、傲、拿腔拿调！
不过嘛，好戏还没开场，大伙儿都装作啥也没看见。
几句话敷衍完，大领导领着人往里走，准备入座。
可桌上菜还没上齐。
他顺势把话题一拐，聊起了天气：“莫迪先生，你们白象国的秋天，跟咱们京城晚秋比，有啥不一样？”
“听说你们哈韦拉那儿，银杏金灿灿，枫叶红透透，风一吹，满天都是彩片儿，美得像画儿！”
莫迪愣了一秒，眉头刚动，马上又松开。
到底是老油条，他笑了一下，不紧不慢回道：
“是，京城也很美。”
“我今儿逛了几处，也见着不少银杏和枫树，看着一点儿不输！”
话圆得滴水不漏。
可大领导耳朵灵，心里更亮堂，这话答得太顺，反倒像背好的稿子。
他不动声色，只淡淡一笑：“确实挺好。”
“要不是今早临时被别的事绊住了脚，我还真想陪着莫迪先生，挨个景点慢慢逛、细细瞧呢。”
“那咱说好了，下次再来，一定陪您一道走。”
莫迪随口应下：“行，就这么定了。”
见对方光绕着风景打转，莫迪心焦得直冒火。
他深吸一口气，憋了半天，终于硬着头皮把话头扯回来：
“大领导，景点也看了，该办正事了吧？”
“听说你们的‘图一160’试飞成功了？我们特别想亲眼看看，到底啥样的厂子，能造出这么硬的家伙！”
杨锐站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大领导也微微弯了下嘴角，语气轻松：“没问题！等饭后，让杨锐带您的人过去转转。”
“咱老朋友见面，趁机也唠唠嗑，叙叙旧。”
莫迪一听，下意识回头扫了眼自己那帮随从。
这些人全是特训出来的，手脚快、脑子活，偷点东西不在话下。
可这里是夏国，高手扎堆的地儿，他不敢托大。
正犹豫呢，大领导又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字字敲进他耳朵里：
“莫迪先生放心，我这些手下，可不会抢你的人喝一口水！”
“干脆让他们几个年轻人一块去，多交流交流，说不定还能擦出点新火花。”
莫迪咬了咬牙，又磨了半晌，终于点了头：
“好，那就按您说的办。”
转过身，他用白象语低声嘱咐随从：
“记住了，别瞎逛，别瞎拍，任务要紧！”
几人齐刷刷点头：“明白！保证完成！”
莫迪这才松了口气，脸上挤出点笑意。
说话间，饭菜已经端上桌。
大领导拿起筷子，笑着招呼：“好了，聊够了，开饭！”
说完，夹起一块油亮酥脆的烤鸭，大大方方咬了一口。
其他人一看，也纷纷拿起筷子。
时间哗啦一下就过去了。
一小时后，碗筷归位，大家拍拍肚子，准备歇口气。
杨锐刚想靠椅子背上眯一会儿。
莫迪的随从们“呼啦”全站了起来：
“杨锐先生，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吧！”
边说边把西装扣子系整齐，手套戴上，相机挎好，一副随时冲锋的架势。
杨锐眼皮一跳，扭头看向大领导。
这事他虽全权负责，但人是他带出去的，没大领导点头，他不敢擅自做主。
大领导早留意到了，心里其实有点窝火，但大局为重，他脸上仍挂着笑，只轻轻一点头：“去吧。”
“路上注意安全。”
得了准信，杨锐立马起身，响亮应了一句：
“得嘞！这就出发！”
一行人上车，脸上都堆着笑，客客气气。
可谁心里揣着啥主意，门儿清。
半小时后，车子驶进红星轧钢厂大门。
李承德早就带着技术骨干，整整齐齐等在厂门口。
一见车停稳，全员立刻打起精神。
杨锐领头下车，引荐道：
“这位是咱们红星轧钢厂的李厂长。”
“李厂长，这位是哈迪普，这次带队的负责人。”
两人握了握手，笑容亲切。
也就那么三秒。
哈迪普眼角一扫，见中方技术人员全都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还沾着点油渍，再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笔挺西装、锃亮皮鞋，顿时鼻孔朝天，嘴角都快翘到耳根。
他身后那几个，也跟着挺直腰杆，下巴抬得更高。
李承德拳头一攥，血直往脑门冲。
不就是衣服穿得人五人六？拽什么拽！
正要发作，衣袖忽地被人一拽。
杨锐凑近，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让他们显摆去。”
“咱图的是他们兜里的钞票。”
“急啥？”
李承德一怔，接着“噗”地乐了：
“哎哟！瞧我这记性，差点把正事忘了！”
火气“嗖”一下散了，脸上立马换上春风拂面的笑：
“走走走，车间在这边，请！”
一行人来到指定车间门口。
哈迪普手刚摸到相机，镜头都还没举起。
杨锐一步上前，手掌不轻不重地挡在他镜头前：
“哈迪普先生，不好意思，这是咱们‘保密级’车间。”
“不管是谁，进去前，摄像设备一律交出来。”
“请放这儿，”他指了指旁边一个蓝色小框，“专人保管，出来再还。”
说完，他侧身对身旁的杨金武使了个眼色。没错，这次安保任务，杨锐当场就拍板交给了时战组。
毕竟，在夏国地界上，他还没见过比时战组更硬核的特种力量。
交给他们，杨锐心里稳得很，一丁点儿不慌。
话刚在脑子里转完，杨金武已经拎着个铁皮筐过来了。
哈迪普几人一瞅这架势，脸立马垮成苦瓜，黑得能滴墨。
他们这趟来干啥？说白了，就是把车间里所有机密图纸、参数表格、工艺流程全拍下来，回去交给日疆那边的工程师复刻。
可现在倒好：摄像设备全被收走，连手机都得锁进框里。
光靠脑子记？开什么玩笑！满墙图纸、一摞摞文件夹、设备上的密密麻麻编号……谁记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