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涅佐夫愣了两秒，“噗”地笑出声。
闲话懒得再扯，他坐直身子，眼神也收起了随意：“行，我相信你。”
“听安德烈讲，你能从华夏调一千万美元买我的货——这事，当真？”
杨锐点点头，坦荡得很：“当然。”
“我们老家有句老话：‘一句话撂下，驷马都追不回。’”
“说出口的事，绝不改口。”
“而且——这一千万，对我而言，真不算什么大事。”
涅佐夫一听，眼睛立马亮了。
虽说毛熊靠卖油撑着家底，能源出口占外汇一半以上，但像杨锐这样，一口价顶天、付款干脆的主儿，他真没见过几个。
更关键的是——他现在急需钱。
他正琢磨着拿这笔款子拉拢军队，重新掌权。
最近总觉得不对劲：庄园里好像多了双眼睛，好几次半夜巡岗都撞上不该出现的人影；他甚至怀疑，自己早就被24小时盯梢了。
这感觉，让他睡不安稳。
所以，跟杨锐做成这笔生意，刻不容缓。
只要钱到账，他马上整合部队，反手翻盘！
在他心里，早盘算好了：你们不让我痛快，我也绝不给你们留活路。
等我坐上那个位子，看谁还敢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招！
想到这儿，他目光一凛，锐气逼人。
而杨锐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又回想进门以来的种种细节——守卫松懈、女伴随意、谈话毫无避讳……心里慢慢浮起一个念头：
要是能把涅佐夫拿下，那不光能卡住毛熊的能源命脉，连军队都能悄悄攥在手里。
要是这位将军够争气，往后这毛熊的棋局，说不定就得听他杨锐落子。
念头一闪，他不动声色扫了眼四周。
再一看屋里的警卫配置、门口站位、走廊动静……默默叹了口气：
时机还不成熟，现在动手，纯属添乱。
不过没关系，人已经见上了，买卖也快谈成了——以后见面的日子，多着呢。
念头一收，他神色如常。
涅佐夫刚才那一阵激动，自己也觉出了点失态，便把情绪往下压了压。
但他生性多疑，哪怕杨锐答得滴水不漏，还是忍不住追问一句：
“杨锐先生，这话，你真能做主？”
“一千万的资金调拨，你说了算？”
杨锐心里明白——人家不信他年纪轻。
换谁来看，二十多岁的小年轻，突然张口就拍上千万美金，都得打个问号。
所以他二话不说，伸手往内袋一掏，掏出一份红皮文件，轻轻推到桌角：“当然。”
“我是华夏特战组教官。”
“这是上面签发的授权书。”
“如果您不放心，现在就能通保密线路，直接跟我们最高负责人连线。”
涅佐夫听完，拿起那份文件粗略翻了翻。
满纸中文，他一个字认不得，扭头递给娜卡莎：“念。”
娜卡莎迅速扫完，逐句译出来。
几分钟后，涅佐夫脸上终于松动，露出一丝笑意：“好！”
“信你。”
“咱们这就签合同。”
说完，他朝后面站着的娜卡莎一点头。
娜卡莎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打开电脑，调出模板，填好条款，三分钟不到就把合同打印出来。
她双手递到涅佐夫面前，对方快速过目，点头认可，再转手递给杨锐。
杨锐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没犹豫，提起笔，在签名栏里工工整整写下自己的名字。
涅佐夫盯着他落笔那一瞬——干脆、沉稳、毫不迟疑，心里莫名一动，忽然觉得：这小子，怕是真有两把刷子。“你会看毛子字儿？”
“懂一丢丢。”
杨锐用毛子话随口答了句。
其实啊，有系统在那儿杵着，甭管啥文字，几分钟就能上手，听写读样样不耽误。
涅佐夫瞅着杨锐这副稳如老狗的样子，后脖颈子一阵发紧——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他心里直打鼓：幸亏刚才没跟娜卡莎他们瞎合计！
不然？呵，错过这么个活财神倒没啥，顶多心疼俩月；
真要是闹掰了，搞不好夏国那边翻脸，自己夹在中间，两头挨揍，怎么死的都糊里糊涂。
杨锐扫了眼涅佐夫那张忽青忽白的脸，哪还用猜？心下门儿清。
可人家没捅破，他也就当没看见，更不会主动掀盖子、踩红线。
话不多说，他拉开公文包，“哗啦”一声，十五沓崭新的鹰酱币全堆在桌上——白花花，厚墩墩，晃得人眼晕。
涅佐夫眼睛立马亮了，嘴角差点咧到耳根，手刚抬起来想摸摸成色，杨锐眼皮都没抬，一巴掌按在钱堆上，纹丝不动。
涅佐夫一愣：“杨先生，这……啥意思？”
“规矩您清楚——三成定金，一分不少。”
杨锐抬眼，目光像刀子似的，“就想问问，您答应的货，啥时候能装上火车，发往夏国？”
那眼神太利，盯得人发毛。
可涅佐夫压根不在乎——只要钱到手，你瞪我十眼八眼，我当瞧风景！
他赶紧收神，回头朝娜卡莎一点头：“明早，安排三列六十节车厢的专列！
所有货走内部专线，手脚麻利点，别露风声！”
“是！马上去办！”娜卡莎干脆利落，转身就走，门一合上，办公室里就剩他俩。
涅佐夫这才松口气，冲杨锐咧嘴一笑：“吩咐下去了！
不出岔子的话，半个月内，货准到你们边境！”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不过，交接的人你们得快点派！
现在局势乱得很，万一中途撞上麻烦，货丢了，我可真不管啊！”
杨锐微微一笑：“放心，进了咱们地界，一根螺丝钉都少不了。”
说完，他把桌上那堆钱往前一推：“喏，全在这儿。”
涅佐夫乐呵呵抓起一沓，哗啦啦数了三遍，验完真假，笑眯眯锁进保险柜，转回椅子上，心满意足地搓搓手。
说实话，这么痛快的买家，他干这行十几年头一回见！
要能常来往，那小日子，啧啧……
正想着，他脑瓜子里“叮”一下蹦出个主意：
咱仓库里不是堆着一堆军火？换他手里的外汇不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