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锐瞅着一群亮晶晶的眼睛，只笑着摇头：
“等着就知道了。”
“别光看！动手啊，肉都串好了，赶紧烤起来！”
“不然一会儿抢不着，哭都来不及！”
一句话，姑娘们全来了劲，抄起旁边备好的肉串，照着杨锐的样子学着翻烤。
没过多久，油珠子噼啪蹦进火堆，一股子焦香混着肉香猛地窜出来，勾得人肚子直叫唤。
可杨锐没喊开吃，谁也不敢伸手。
一个个只能眼巴巴盯着，喉结上下滑动，咕咚、咕咚……
刚咽下一口，下一秒唾沫又涌上来，只好赶紧抿嘴、舔唇，硬憋着。
眼看肉串烤得金黄焦脆、油光锃亮，杨锐才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抖出秘制调料，均匀撒上去。
“滋啦”一声，香气“嘭”地炸开，浓得让人头晕。
挨得最近的丁秋楠和杨莺莺，鼻子都快贴上串儿了，实在绷不住，齐声问：
“杨大哥，能吃了吗？”
“我们……”
话没出口，肚子先“咕噜噜”唱起了二重奏。
杨锐抬眼一看，俩姑娘耳朵尖全红透了，恨不得当场原地蒸发。
他二话不说，把手里两串最香的递过去：
“饿坏了吧？”
丁秋楠红着脸，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可不是嘛——中午被尤远山搅和得没吃饱，下午又蹲点义诊忙得脚不沾地，现在又被这香味轮番轰炸……
谁顶得住啊？
杨锐看着她低头咬串时耳根发烫的样子，笑着摇摇头。“行啦，开动吧！”
话音刚落，肠风扫了眼四周。
瞅见大家烤的肉串都滋滋冒油、焦香扑鼻了，立马扬手一指旁边小桌：
“作料全在这儿，随便舀！”
“我看你们火候正合适，别光瞅着，敞开了吃！”
这话像按了开关，一群白衣大褂瞬间活了：有人抢两串、有人一手一串，还有人边塞边喊：
“哎哟喂，这味儿绝了！外焦里嫩，香得鼻子都要跟着嚼！”
“谁说不是！以前咋没琢磨过这么整？”
“杨教官真是脑瓜子灵光，随手一弄就是人间美味！”
“哎哎哎！你筷子往我盘里伸啥？我这根还没啃完呢！”
杨锐瞧着这群人闹腾劲儿，嘴角一翘，低头接着翻自己手里的签子。
丁秋楠和杨莺莺早被那红亮油润的肉香勾得直咽口水，哪还顾得上客气？
杨锐一递过来，俩人伸手就接，咔嚓一口咬下去。
“咯吱！”
肉汁“噗”地爆开，鲜得舌尖打颤。
“哇……真香啊！”
俩人跟饿了三天似的，三下五除二就把手里那几串全塞进嘴里。
刚把最后一串嚼到一半，两人动作突然一顿，脑袋齐刷刷转向杨锐。
只见他正低头转着铁签，睫毛都没抬一下。
“糟了！”
“哎呀……咱咋全吃光了？！”
“人家忙活半天，咱连根签子都没留给他！”
两人低头看看手里那半截没吃完的，脸“腾”地烧起来，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红着耳根，一起把那半串往前一送，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杨大哥……你这手艺太顶了，我们没忍住，全包圆儿了。”
“就剩这点儿……你要不要尝尝？”
杨锐正专注对付炭火，冷不丁听见，手一抖，差点把辣椒面抖进自己领口。
愣了三秒，才缓缓扭头。
眼前俩姑娘脸蛋通红，眼睫乱扑闪，手举得端端正正，活像捧着什么稀世贡品。
他没废话，张嘴就咬，不偏不倚，正好含住她们手指尖蹭过的那截肉。
慢条斯理嚼了几下，喉结一动，咽了。
眼睛一直没移开，就那么看着她们。
俩人当场僵住，耳根烫得能煎蛋，头越埋越低，声音快缩成气音：
“杨大哥……你干啥呢？”
“还、还一直盯着……怪臊得慌……”
杨锐轻轻一笑，嗓音懒洋洋的：
“肉香。”
“人更香。”
丁秋楠“哎呀”一声捂住嘴，杨莺莺直接拿手挡脸，脚尖恨不得抠出三室一厅：
“杨大哥！不许瞎讲！”
“快看火！肉要糊啦！！”
杨锐低头一看，果然边角发黑，滋滋直冒小烟。
他耸耸肩，笑着把签子拨回正中，继续翻。
而那俩刚被撩得心跳漏拍的姑娘，偷瞄他侧脸时，心里早噼里啪啦开出一片桃花林。
不知过了多久，又一炉肉“叮”一声烤好。
这次够三人管饱，杨锐干脆熄了火，拎起烤架环顾一圈。
广场上人声鼎沸，喇叭嘶吼，小孩跑来跑去，这地儿，实在不像说悄悄话的地儿。
他目光往东一扫，看见树影婆娑的小树林，心里刚冒出个念头：
“要是能……”
话没想完，人群里忽然炸出一声吆喝：
“吃饱啦！联谊正式开场——”
那人话锋一转，直指这边：
“秋楠姐，头炮，交给你啦！”
丁秋楠心头“咯噔”一沉。
上次唱歌遇上李成业那茬儿，像根小刺扎在那儿，碰一下就发紧。
她现在只想挨着杨锐坐踏实，啥表演不表演的，爱谁上谁上。
可那帮护士哪管这些？一见她抿嘴摇头，全当害羞，呼啦围上来，七手八脚拉胳膊拽手腕：
“秋楠姐别藏啦！”
“你高音稳得一批，谁不知道？”
“就一首！就一首！我们都等不及啦！”
丁秋楠被裹在人堆里，手心直冒汗，刚想朝杨锐那边瞄一眼求救。
腰侧忽然一暖，是只宽厚的手掌稳稳托住了她。
紧接着，低低的声音贴着耳廓滑进来，热气轻拂：
“想去不？”
“想去，我带你溜。”
“不想去，我替你挡。”
“今儿这‘讨厌鬼’，我包了。”
丁秋楠呼吸一顿，望着他沉静的眼睛，忽地心定了。
她用力点头，指甲悄悄掐进掌心。
杨锐二话不说，手掌一收，扶着她肩膀，稳稳把她带到了广场中央。
灯光一打，她站得笔直，眼里有光，笑得透亮：
“那……我就唱一首啦！”
台下掌声哗啦啦响成一片。
杨莺莺坐在人群里，托着腮，眼神黏在丁秋楠身上，一眨不眨。
曲终，余音未散。掌声一下子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