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医生？”杨锐刚开口。
后头那群人“噗嗤”全憋不住，捂嘴直乐，肩膀抖得像筛糠，眼神全是“懂的都懂”的意味。
杨锐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额角：“行行行，你们这八卦劲儿，比体温计还准。”
话音未落，笑声更大了。
杨金武急得直跺脚：“师父快点儿呗！人家丁医生在外头等半天啦！”
“对对对！教官快去！”旁边人也跟着起哄，一个劲儿催。
杨锐被架在中间，没法儿推脱，只好起身，耸耸肩：
“成，那就去，趁热乎。”
“金武，散队！这是条子，你发下去，下午全体回宿舍整理内务！”
这话一甩，人群直接炸了：
“耶！！”
“谢教官！！”
人影刚闪出门，杨锐抬眼就瞧见——
院门口站着个姑娘，瓜子脸、杏仁眼，白大褂穿得干净利落，斜挎个深蓝医药箱，正原地小步踱着，时不时踮脚张望，像只等着投食的小鹿。
怪不得那帮小子魂儿都飘了——
这姑娘往那儿一站，不用说话，整条街都亮了三分。
杨锐刚在心里嘀咕：这身条，套牛仔裤+短T，怕不是得晃瞎人眼……
那边丁秋楠已经望见他，立刻站定，嘴角一弯，笑容甜甜地迎上来：
“杨教官，您好！”
“第一，是来给您做基础体检；”
“第二嘛……”她顿了顿，耳尖微微泛红，“有几个临床难题，特别想当面请教您。”
其实，第一次见杨锐，是在医院抢救室门口。
他抱着刚醒的杨老往外走，一身风尘仆仆，却气定神闲。
丁秋楠就隔着玻璃窗看了那么一眼——心，当场漏跳一拍。
后来听参与抢救的前辈聊起：“就几根银针、一副药，把老爷子从鬼门关拽回来了。”
她不信邪，专程查档案、托关系，硬是把人名、单位、作息时间全扒拉清楚了。
打那起，她心里就只剩一个念头：见他一面，做什么都行。
机会终于来了——院里组织特战组健康筛查，她第一个交申请，连理由都写得无比诚恳：“临床实践，需深入一线部队交流学习。”
目的？明摆着——人，才是重点。
可这话，她不好意思说。
于是仰起脸，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地眨眨眼：“杨教官……您该不会嫌我，总找借口来打扰吧？”
杨锐一怔，没绷住，“噗”地笑出声：
“笑话。”这么水灵又端庄的姑娘主动要跟你学本事，哪个爷们儿能往外推？
真要嫌弃，那八成是根儿上没长齐。
杨锐心里刚冒出这念头，赶紧摆手摇头，板起脸一本正经：“丁医生，这话可太见外了！”
“你肯低头请教，那是多难得的事！不光对你自己好，病人也跟着沾光啊——我哪会嫌你啰嗦？”
“不过嘛……”他指了指四周，“这地方人来人往、吵吵嚷嚷的，实在不像个正经干活的地儿。要不，咱挪步去医务室？”
丁秋楠没推辞，点头就走。
结果两人刚一踏进医务室门口，杨锐差点被眼前场面噎住——
平时一个个虎背熊腰、走路带风的硬汉，今天全挤在门口，排得跟赶集似的，一眼望不到头。
还有人踮着脚尖张望，嘴里直嘟囔：
“哎？丁医生人呢？”
“听说她长得跟明星似的，我这回体检，一半心思都扑在看她上头！”
“可不是嘛！要不是听人说她好看，谁乐意大热天跑这儿来挨针？”
“嘘——小点声！让别的女医生听见，回头给你量血压都给你压到二百去！”
杨锐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话音刚落，大伙儿立马闭嘴，刷地分开一条道。
“杨教官好！”
“杨教官您来了！”
他没应声，只抬腿跟在丁秋楠身后进了屋。
屋里也没闲着，几个战士正脱着衣服做基础检查。
一见他进来，本能就想立正、敬礼。
“杨教官——！”
杨锐抬手一拦：“免了免了，今天别搞这套。”
“安心查你们的，别分心。”
丁秋楠回头一看门外那条“长龙”，眉头一下子拧成了疙瘩。
原计划是特战组体量大，她们就抽五六个人来应付一下，谁知刚把听诊器拿出来，外面就围满了人。
更头疼的是——
她带来的人里，就她一个有实操经验，剩下全是实习刚上岗的愣头青。
可任务是上级硬派下来的，不干不行。
可就靠这群连血压计都调不利索的新手，怕是查到晚饭都吃不上。
她略一琢磨，转身朝杨锐歉意一笑：“杨教官，不好意思啊，可能得麻烦您稍等会儿。”
说完顺手从墙角拖了张小凳子，往自己身边一放：“您要不就坐这儿？刚好顺手帮我搭把手，给把把关？”
杨锐一点没含糊，一屁股坐下：“行。”
丁秋楠眼睛一亮，马上冲门口喊：“下一位——进来吧！别挤，一个一个来！”
外面排队的还挺守规矩。
第一个进门的是程杰，那个出了名的富二代。
他一进来，先对杨锐咧嘴笑了一下，转头就捂住肚子，脸皱得像刚啃了青柿子，哼哼唧唧直叫唤：
“哎哟喂——丁医生，我这肚子翻江倒海的，八成是昨儿吃坏东西了，疼死我了……”
丁秋楠一听，当场懵住。
她心里直犯嘀咕：我是来体检的，不是开急诊的啊！
可瞧他那副快厥过去的样儿，又不好直接轰人。
只好起身说道：“那你先躺床上，我看看啥情况。”
她走到诊疗床边站定。
程杰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慢吞吞蹭过去，快挨着她时，脚底下忽然一滑，整个人直往她身上歪——
眼看就要贴上，一只铁钳似的大手猛地扣住他胳膊，冷冰冰的声音砸过来：
“程杰，肚子不舒服？”
“巧了，我今儿闲着。来，我亲自给你‘细查’。”
“要是查出大毛病……”
“你这身作训服，趁早脱了，我立刻批你走人。”
程杰脖子一僵，脸唰地白了，赶紧摆手：“杨教官！不用不用！真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