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娘很是莫名。
“欢娘已死，便不可能再复活，你既顶着陆青提的身份，老夫人要奖赏你，便也只能用陆青提了。”
“我要恭喜你啊，终于得偿所愿，日后便是这相府姨娘，还生了两个孩子，定能在这儿颐养天年了。”
林秋桐认真解释着。
欢娘指尖轻颤。
是啊，老夫人这是准她入府为妾。
“老夫人还说，你不是个在乎繁文缛节的，所以纳妾的那些虚礼，就都免了，这落风院，你既住下，那日后这里便是你的居所。”
“老夫人特地交代我，照着姨娘的待遇安顿你，万不能受了委屈，所以从今日起，拨个丫鬟伺候，刘嬷嬷继续留在你身边。”
“月银是十两银子，平日没有老夫人的允许，不得出门……”
林秋桐嘴上的规矩就没停过，笑意也越来越深。
仿佛那不是相府的规矩，而是她专门为她制定的枷锁。
“既然，我是陆青提，那我的婚事，我要自己做主，我与老夫人无亲无故，又没关系，她怎么能做我的主呢？”
“这文书，在官府的档案部还没备案之前，我就当没见过。”
说着，她便将那文书重新塞回林秋桐手中。
她手僵住，看着手里的文书。
“你何意？”
“字面上的意思。”
“你不做相爷的妾，那你想要什么？你别忘了，你才生掉两个孩子？”
林秋桐急了。
看着欢娘的眼神，莫名有些心慌。
一个可怕又可笑的念头从脑海里闪过，难道她还看不上姨娘的地位，想要的更多？
难道她还想成为这相府的夫人？
不，她怎么敢有资格想的那么深远？她这样的人，怎敢想的？
定是她想错了，过于着急了而已。
“我还没着急要什么呢，老夫人不必着急给，若是……她觉得我在这儿住着碍眼，只要她肯放人，我愿意离开。”
欢娘轻笑。
其实心里没想过要走，可老夫人就这样草率的将她打发了，她心里憋着气。
而先前老夫人做的那些事，也彻底凉了她的心。
她不愿再任由着她去安排。
“你想走？”
林秋桐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个答案。
当然，她也愿意相信，她愿意走，也不敢相信她会对相爷有别的想法。
欢娘认真的点了点头。
也好，她若是走了，或许……
林秋桐答应下来，便往老夫人那边去。
她清楚老夫人的想法，无非就是因为欢娘生了孩子，把人撵出去，老夫人担心相爷不高兴。
可如今，是她自己要走的，那便怪不得任何人。
这是个好消息。
她迫不及待的要去找老夫人，说清楚。
欢娘的心情不算太好。
晚上，赵娣送来食物时，她不想吃。
可尝了一口后，不知不觉间，她又把赵娣送来的食物都吃完了。
“对，就这样吃，胃口好，身体才养的好，等出了月子，你要减重，就再减，我支持你。”
赵娣很高兴。
麻利的收拾好了东西，又陪着她唠嗑了一阵才离开。
可赵娣一句话，却让欢娘生出了几分疑虑。
铜镜里，她脸色红润，眼睛也水汪汪的，如果不是肥胖，简直就是面若桃花。
可她一个中了毒的人，这真的正常吗？
翌日。
一早，同样的菜色，欢娘让采菊帮她去厨房要了一份。
在赵娣来之前，她便开吃了。
可却一口也下不起，刚闻到味道就开始反胃，更别说喂到嘴巴里。
这不应该，太不应该了。
大厨房的厨师做菜很有水平，不比赵姐姐做的差。
怎么可能呢？
为什么吃不下？
欢娘手再度微微颤抖起来。
一个可怕的猜想，让她想都不敢想。
之后，赵娣准备出现，给她带来午饭。
一样的菜色，她却变得贪婪，甚至迫不及待，还咽着口水。
这种反应，她太熟悉了。
除非赵娣是什么菩萨降临，知道她喜欢什么，所以做的食物都刚刚好。
但显然，她不是。
“赵姐姐，我觉得你现在的手艺似乎更好了，普通的家常菜吃着美味至极，可是加了什么？”
欢娘手微微颤抖着，不再去夹那些菜。
因为抑制情绪，声音都变得十分低哑。
一直以来，对她最好的人，现在也背叛她了吗？
“我能加什么？不还和以前一样吗？兴许啊，是你口味变了。”
赵娣淡笑着，似乎因为欢娘的夸赞，乐呵呵的。
看不出一点异常。
“真没有？”
那样的神情，让欢娘都忍不住怀疑，怕是自己猜错了。
“真的，你要不信啊，回头我来你这儿炒一顿，你就知道了，我做菜，还能瞒着你不成。”
赵娣认真道。
欢娘再度怀疑，真是自己想错了吗？
“赵姐姐，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思绪片刻后，欢娘抬起头，勉强露出微笑。
“谁？”
“林秋桐，那位曾是相府夫人的女人。”
话音刚落，赵娣脸色骤变。
眼底划过一丝紧张。
“你……你问她作甚？”
“她和相爷不是早就和离了吗？为何现在却住在相府？而且……看起来，全府上下，包括老夫人，都将她当成了相府女主人？”
“赵姐姐，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我记得你以前跟我提起这位相府夫人时，就一直说他们郎才女貌，夫唱妇随，是一对神仙眷侣……”
“那不以前吗？瞎说的，瞎说的。”
赵娣急忙打断，可脸上的不自然，却更加明显了。
欢娘心里一沉，面上却没什么反应。
“那是以前啊，那现在呢？再次见到她，赵姐姐什么感觉？”
她故作轻松，假装闲聊。
“也没什么特殊的，还是那样，夫人她待人和善，没什么架子，而且老夫人一如既往的喜欢她……”
赵娣没放在心上，随便说起。
“怎么可能一样呢？赵姐姐莫不是没近距离看过？我觉得，她是老了，眼角有皱纹。”
“有吗？前几天她还来厨房找我来着，我怎么就没看到呢？”
赵娣深思，面露不解。
听到这里，欢娘的手又是一抖。
所以，她的猜测，果然没错。
林秋桐就非要将她拉入地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