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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上诉给忍者的控诉状

  傍晚时分,新宿区一条僻静的街道上,吉田勇拎着便利店买的塑胶袋,朝着一家不起眼的小诊所走去。

  这家诊所藏在住宅区边缘,门面不大,招牌上只写着「小林外科」几个字,看起来普普通通。

  实际上这里是信义会的人受伤时优先选择的地方,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退休外科医,年轻时欠过鬼瓦信奈父亲的人情,对信义会的人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吉田推开门,径直走到走廊尽头,推开第二间病房的门。

  「哟,山本,还活着呢?」吉田把塑胶袋放在床头柜上,从里面拿出几个便利店买的饭团和一瓶茶饮。

  山本将司躺在病床上,脸上缠着绷带,只露出两只眼睛,他的左手打着石膏,胸口也裹着厚厚的纱布,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死不了。」山本的声音沙哑,却还是挣紮着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行了行了,别逞能。」吉田按住他,把枕头垫在他背後,「医生怎麽说?」

  「肋骨断了两根,左手骨裂,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山本苦笑起来,「那群杂种下手是真狠,要不是白狐大人来得及时,我这条老命估计就交代在那儿了。」

  吉田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饭团递给他:「吃点东西吧。鬼瓦大小姐说了,让你好好养伤,信义会那边的事不用操心。」

  山本接过饭团,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护士探进头来,表情有些为难:「吉田先生,外面来了个人,说是要找人帮忙。我看他伤得不轻,但小林医生刚才出去了……」

  她虽然不清楚吉田等人的背景,但想着他们经常来见小林医生,应该有权做主,便过来询问此事。

  「什麽人?」吉田皱起眉头。

  护士小声说道:「不知道,浑身是伤,看着怪可怜的。他说他在找能主持公道的地方,不知怎麽就找到这儿来了。」

  山本说道:「让他进来吧。」

  「我去看看怎麽一回事。」吉田起身和护士一起离开了病房。

  吉田跟着护士来到诊所门口,只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台阶上。

  男人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穿着皱巴巴的旧西装,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有乾涸的血迹,右手还紧紧攥着一叠破破烂烂的纸。

  吉田见状开口道:「进来吧。」

  男人听後一瘸一拐地走进诊所。

  吉田对护士说道:「护士小姐,麻烦拿点纱布和碘酒过来,钱我照付。」

  「好!」

  护士听後立马去拿药。

  吉田带着男人走进病房,他指了指墙边的椅子:「坐吧,说说看怎麽回事?」

  山本看到来人,也十分好奇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男人顺从地坐下,把那叠纸小心翼翼地放在膝盖上。

  山本开口问道:「谁打的?」

  男人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声音说:「极道……是极道……」

  吉田和山本对视一眼。

  「极道?」吉田皱眉,「你为什麽会被极道打?」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叠纸。

  这时护士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碘酒、纱布、棉签和药膏。

  她看了男人一眼,叹了口气,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处理完伤口後护士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吉田看着这个男人,好奇地问道:「你叫什麽名字?」

  男人擡起头,犹豫了一下,开口说了一个名字,但因为男人声音含混不清的缘故,那个名字吉田和山本都没听清。

  「算了,这不重要。」吉田摆摆手,「你刚才说被极道打了,为什麽?」

  男人的身体颤抖起来,他低下头,盯着膝盖上那叠纸,过了很久,才用沙哑的声音开口:「我想找政府主持公道……」

  「啥玩意?」山本挑了挑眉,忍不住说道,然後这个动作又扯到他的伤口,让他龇牙咧嘴起来。

  男人的眼眶红了,泪水混着脸上的碘酒往下淌,他继续说道:「我的女儿被人欺负了……被那个畜生美术老师……我找了律师,找了警察,找了当地的议员,没有任何人管……」

  吉田皱眉道:「什麽情况?」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颤抖着手,把膝盖上那叠纸递了过来。

  吉田接过那叠皱巴巴的控诉状,一页一页翻看。

  纸张被撕烂过,又被小心地拼好,看得出来男人对此很上心。

  随着阅读的深入,吉田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50岁的北海道一所私立高中的美术教师栗田和明(笔名山本章一)对自己的1学生进行性骚扰,并在进行了性侵害和性虐待,除此之外还侮辱受害者的人格,直至其2019年毕业。

  这一些系列的行为导致受害者患上重度人格解离和ptsd,甚至连受害者的母亲也患上了恐慌症,而他面前这个男人就是受害者的父亲。

  受害者在2020年将山本章一告上法庭,山本章一不得不休刊。

  这时候小学馆的编辑成田找上门,试图只用150万日元进行庭外和解,却要求受害者撤回停止《堕天作战》连载的要求,并永远不得对外泄露此事。

  受害者表示钱不重要,但一定要公布他为什麽休刊,小学馆拒绝,对外公布的停刊理由仅仅是「作者身体健康原因和私人矛盾」,将该作者的犯罪事实捂得严严实实。

  法庭开起以後,因为证据不足,法庭判罚山本章一罪不成立,非法持有未成年人过激性影像罪成立,当庭逮捕。

  2022年末山本章一出狱以後,受害者进行民事诉讼,这次以教师失职进行控告。

  而小学馆则让出狱的山本章一改头换面,用新笔名一路一进行连载,并再次试图遮掩此事。

  一个曾经性侵未成年学生的犯罪者,在出版社的协助下,仅仅通过更换马甲就完成秽土转生,继续在公众视野中活跃,继续通过创作赚钱。

  受害者每日以泪洗面,她的父亲在为其主持公道的过程中反而遭到了黑帮的殴打,连控诉状也被撕毁,流下血泪。

  「你在这等着。」他对那个男人说,「哪儿也别去。」

  男人擡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吉田没再解释,转身走出病房。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鬼瓦信奈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传来鬼瓦信奈的声音:「吉田叔?怎麽了?」

  「大小姐,您现在在信义馆吗?」

  「在,怎麽了?」

  「我这边有件事,您必须亲眼看看。」

  半小时後,信义馆。

  鬼瓦信奈坐在道场角落的椅子上,面前是那个脸上缠着纱布的男人。

  吉田把那叠皱巴巴的控诉状递给她。

  鬼瓦信奈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看。

  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变得越来越难看,那双三白眼认真地盯着纸上的每一个字,直至看到最後一页。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鬼瓦信奈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站了起来。

  「开什麽玩笑啊——!」

  她的声音在道场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出版社帮着那个畜生遮掩?出狱後换个名字继续连载?继续赚钱?!」鬼瓦信奈的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可怕,「那群混蛋把人当什麽了?!」

  那个男人被她这一吼吓得缩了缩,低着头不敢说话。

  鬼瓦信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到男人面前,蹲下身,尽量放低声音:「你女儿现在怎麽样?」

  男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声音哽咽地说道:「她每天都在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敢出门,不敢见人……医生说她的病很难好……」

  「你呢?」鬼瓦信奈问,「你找过哪些人?」

  男人擡起满是泪水的脸,断断续续地说:「我找了北海道警方,他们说证据不足,罪不成立,只能用非法持有未成年人过激性影像罪把他逮捕,我还找了律师,律师说打官司要花很多钱……我卖了车子……把钱都花光了……官司结果还是遥遥无期……」

  「然後呢?」

  「然後我听说那个畜生又出来了,换了名字後继续画漫画……我女儿知道後,那几天连饭都吃不下……一直说为什麽……为什麽那个人还能好好的……我每次听到她这麽说後心如刀绞……」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後变成呜咽。

  「我就想来东京找那些大人物,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我写了控诉状……找了好几个人帮我修改……今天本来想去霞关那边……想交给那些当官的……」

  「结果还没进门就被一群黑道赶了出来。」吉田在一旁补充道,「那些家夥把状纸撕了,还打了他一顿,这状纸是他趴在地上一点一点捡回来拼好的。」

  鬼瓦信奈沉默了。

  她站起身,走到道场角落,从怀里掏出手机。

  那个男人茫然地看着她。

  鬼瓦信奈拨通了那个她一直存着却很少拨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鬼瓦?什麽事?」

  「白狐,虽然很抱歉因为这种事情打扰到你,但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鬼瓦信奈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了免提。

  然後她拿起那份控诉状,一页一页地念了起来。

  「我马上到。」

  白狐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紫黑色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信义馆内。

  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男人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惧,就像看到自己的天敌一样。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牙齿打颤,却连动都动不了。

  白狐走到他面前,伸出了手:「控诉状。」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手忙脚乱地拿起桌上那份皱巴巴的控诉状,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白狐接过後仔细看了一遍。

  看完之後,白狐把控诉状折好,收进怀里。

  「栗田和明,曾用笔名山本章一,现在的笔名是一路一,其和小学馆编辑串通勾结换马甲继续赚钱的计划无疑确有其事!」白狐像是在确认什麽。

  男人拼命点头:「是、是的!就是他!就是那个出版社!」

  「我看到了你的诉状,这个委托我接了。并不是以氏族的名义,而是我个人的名义处理这件事。」

  众人愣住了。

  不是以氏族的名义而是以个人的名义处理?

  这之间有什麽区别吗?

  男人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地板:「谢谢……谢谢大人……谢谢……」

  白狐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向门口,身影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男人浑身发抖,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有绝望,有痛苦,有六年来积压的所有委屈,但也有希望。

  他不知道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人是谁,但本能告诉他,那位大人会实现自己的承诺,绝无食言。

  鬼瓦信奈叹了口气,然後说道:「吉田叔,这几天让这位大叔住在这里,好吃好喝招待着,事情办完之前,别让他出去。」

  「明白。」

  男人擡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鬼瓦信奈,想说什麽,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鬼瓦信奈摆了摆手:「别谢我,要谢就谢你那份控诉状写得够详细,白狐愿意出手帮你。你女儿的事会有人去处理的,回去之後就好好陪陪她吧。」

  说完她也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