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卿安一边忙碌，一边用眼角余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她注意到，在斜对面一个卖低阶符纸的摊位后面，似乎有人影晃动了一下，很快又隐没。
更远处的一棵老树下，也有个戴斗笠的人，看似在休息，但面朝的方向始终对着她的餐车。
“哼，跟就跟吧。”乔卿安心想，手上动作不停，将第一笼包子放入已经冒出蒸汽的蒸锅，“最好只是好奇想买吃的。要是想找麻烦……”
随着包子蒸腾的香气和烤箱里渐渐溢出的奥尔良烤鸡腿那甜辣焦香的霸道气味越来越浓，被吸引过来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虽然东市人流不如西街，但好奇是共通的。
“姑娘，你这又是什么新奇吃食？闻着怪香的。”一个背着药篓的老者凑近问道。
“老伯，这是包子，那是烤鸡腿，都是异界风味灵食，价格实惠，要不要尝尝？”乔卿安扬起笑脸，开始招揽生意。
“烤鸡腿五枚红晶，包子三枚红晶。”
“烤鸡腿闻着挺香的，要两个烤鸡腿给我的孙子孙女吃！”
第一单生意很快成交。
而就在她低头给客人打包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那个卖符纸的摊位后面。
有人悄悄举起了一个类似罗盘的东西，对着她的餐车，照了一下。
乔卿安动作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招呼下一个客人。
看来，今天的生意，不会太平静了。
这些跟踪者，目标似乎不仅仅是她的美食。
她暗自提高了警惕，同时心里也生出了一丝火气：
不管你们是谁，想干嘛，别耽误老娘赚钱！不然……别怪她不客气。
蒸笼和烤箱的热气氤氲中，乔卿安的摊子前渐渐围拢了人气，而暗处的几道目光，也变得更加专注和……意味深长起来。
乔卿安正低头给一位买了三个酱肉包的年轻修士找零。
那混合着面食焦香与奥尔良调料甜辣气息的热浪，让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周围渐渐聚拢的人气和逐渐空掉的蒸笼、烤盘，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就在她将几枚灵币递出去，直起身的刹那。
一个身影几乎悄无声息地贴到了餐车的侧前方，距离近得能让她闻到一股淡淡的、类似陈旧书卷混合着草药尘土的味道。
乔卿安心头警铃大作，猛地后退半步，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香囊。
定睛看去，只见来人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袍角还沾着些许泥点，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几缕花白的发丝散落在布满皱纹的额前。
他看起来毫不起眼，就像东市随处可见的、贩卖劣质符箓或处理低阶草药的老修士。
但乔卿安瞬间就认出了他。
正是刚才在斜对面符纸摊后窥视的人之一！
他是什么时候靠得这么近的？
老头脸上挤出一个看似和善、却因面皮干瘦而显得有几分古怪的笑容，一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在看向乔卿安时，却闪过一道极其锐利、与她外貌年龄绝不相符的精光。
他没有看那些香气扑鼻的包子或鸡腿，目光反而在乔卿安脸上、身上快速扫过。
尤其在看到她腰间那个不起眼的香囊和餐车外挂着的流光彩蛋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直接钻进人耳朵里的穿透力，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姑娘，老夫观你……骨骼惊奇，灵台隐有清光，似与我道有缘啊。”
他捋了捋并不存在的长须，摆出一副高人姿态，“在这俗世市井操持庖厨之业，未免明珠蒙尘。可愿弃了这烟火灶台，随老夫回山，做个清净修行的弟子？”
这话一出，不仅乔卿安愣住了，连周围几个正在挑选包子、或等待烤鸡腿的顾客也纷纷侧目，好奇地打量着这一老一少。
骨骼惊奇？灵台清光？乔卿安心里瞬间拉响了十级警报。
这套说辞也太老掉牙了吧！小说现在都不这么写了！
骗三岁小孩呢？她一个从异界来摆摊卖包子的，哪来的修真骨骼？
还灵台清光？
她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不会！
这老头绝对有问题！
他的目标根本不是收徒，而是她这个人，或者她身上的东西——餐车？
“汪汪！（坏人！离妈咪酱远点！）”福宝和多宝瞬间从小推车里站起来，冲着老头龇牙低吼，颈间的金项圈铃铛叮当作响。
来宝也悄无声息地跳上了餐车料理台，墨镜后的蓝眼睛冷冷地盯着老头，尾巴尖危险地轻轻摆动。
乔卿安迅速镇定下来，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惊讶、惶恐和一丝受宠若惊的营业式笑容，还往后退了半步，显得更加“弱小无助”：
“这、这位仙师……您莫要拿小女子说笑了。”她声音微微发颤，带着点市井小民的惶恐。
“小女子就是个普通厨娘，靠着祖传的手艺混口饭吃，哪里懂什么修行大道？仙师您一看就是得道高人，莫要折煞小女子了。”
她一边说，一边暗自调整呼吸，手指在香囊里摸到了那个小小的、硬邦邦的震撼弹。
同时，她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确保自己处在餐车和烤箱之间的相对安全位置。
并且用眼角余光快速扫视周围。
果然，那个之前站在老树下的斗笠人，似乎也朝这边挪近了几步，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
老头似乎对她的拒绝并不意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姑娘何必妄自菲薄？老夫这双招子，看人从未走眼。你身上这股子……与众不同的‘烟火气’，可是藏着大机缘。跟着老夫，总好过在此汲汲营营，与这些凡夫俗子为伍。”
他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周围好奇的顾客。
这话隐隐带着贬低和逼迫的意味了。
周围有顾客露出不忿之色，但感受到老头身上那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气息，又都敢怒不敢言，纷纷后退了几步，让出了一小圈空地。
乔卿安心念电转。
硬刚肯定不行，这老头深浅不知，而且可能还有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