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既明晃着红酒杯，语气轻描淡写。
“遗嘱的事，我已经让人放风给几个关键的股东，他们很感兴趣。”
顾罗成连连点头，“那几位都是墙头草，只要有好处，让他们把父母亲卖了都行，更别说他们对顾奕的忠诚。”
霍既明冷笑，“你回去后，准备一下如召开股东大会，到时在大会上提出子华继承权的议题。”
“你是顾奕的亲二叔，你站出来质疑他，比任何人都有效。”
顾罗成喉结滚动，咽了口口水。
“那股份分配……”
“事成之后，你我各15%。”霍既明瞥他一眼，“怎么，嫌少？”
顾罗成连连摆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不不不，不少！霍总安排得周全，我听您的。”
车里一片死寂。
捕捉到顾奕脸上的笑容，姜染不禁在心里为那两人点了排蜡烛。
秦朗恨声问：“顾少，他们说的那几个股东，难道是张董他们？”
顾奕没回答。
他靠近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盯着他们，看他们联系了哪些股东，开出了什么条件，我要第一时间知道谁跟他们一伙。”
秦朗一怔，旋即明白了。
这不是防守。
这是清算。
顾奕要的，不只是阻止这场阴谋。
他要借着这次机会，将顾氏内部所有潜伏的蠹虫，连根拔起。
“是。”秦朗应声，眼底闪过压抑已久的兴奋。
***
从会所回去后，顾奕陪姜染吃了晚饭，就被一个电话叫出去了。
出门时，姜染疑惑地盯着顾奕。
“怎么了？”
见她这样盯着自己，顾奕不解地问。
姜染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惑。
“刚才，打电话给你的是谁？”
“大姐。”顾奕想也没想就回答。
还以为是哪个女人约顾奕出去，没想到是顾嫣，姜染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这么晚了，她找你不会是老太太有什么事吧？”
顾奕摇头，“应该不是，可能是有什么感情问题想找我倾诉吧。”
姜染不置可否地道：“那你早去早回。”
顾奕要去见的人是不是顾嫣，她不确定，但她肯定顾嫣才不会跟他说什么感情的问题。
事实上，顾奕没说谎，他的确是去见顾嫣。
两人见面的地方是顾嫣名下一间公寓里。
一进门，顾奕就开门见山地问：“找我来，是不是已经有足够的证据？”
顾嫣将一个u盘递给顾奕，“你自己看。”
顾奕没动，“是什么？”
顾嫣点燃一支细长的烟，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她冷艳的侧脸。
“霍既明过去三年，通过七家境外空壳公司转移资产的证据。”
她顿了顿，从大衣内袋里又摸出一支录音笔，放在硬盘旁边。
“这是我让人在他车里偷录的，这段通话录音，你最好听听。”
顾奕将u盘插入电脑。
文件目录密密麻麻，每一条都标注着日期、地点、金额、经手人。
接着，他点开一条录音。
霍既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流出来。
“顾罗成那个蠢货，给他点甜头就什么都肯干，当年都能为了一千万把自己的大哥害死，总之，事情办利索点，别留痕迹。”
另一个声音应道：“明白。”
录音结束。
四周死一般寂静。
顾奕脸沉如水，浑身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
原来，爸的死真的跟顾罗成有关！
他竟被那个废柴骗了足足五年！
双手紧握成拳，拼命压下心里的愤怒，现在不是去找那废柴算账的时候。
顾嫣没有吭声，等顾奕自己消化这段信息。
半晌后，顾奕看向顾嫣。
“这些证据，足够让霍既明进去蹲十几年。”
顾嫣吐出一口烟，没说话。
顾奕继续说，“你把这些给我，有什么条件？”
顾嫣抬眼看他。
“我要霍既明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但我一个人，撼不动霍家这棵大树。”
“顾奕，我知道你要对付他，我们目标一致。”
她熄灭了烟，将烟蒂按进烟灰缸里，动作干脆利落。
“合作？”
顾奕看着顾嫣，在印象中对方有些大小姐脾气，但很少见她如此恨一个人。
“你跟霍既明有什么恩怨？”
顾嫣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下，“陆山是我爱人，他害死陆山，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闻言，顾奕很是意外。
他怎么也没想到大姐竟然跟陆山是一对。
堂堂顾家大小姐，竟然给人当小三。
那人还是有妇之夫。
“你应该知道，陆山有老婆孩子吧？”
顾嫣点头，“知道，但又如何？”
她喜欢的是陆山本人，跟他有没有老婆孩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没想过要嫁给他，也没想过要给他生孩子，他有没有家室，又有什么关系？”
听着她逆天的言论，顾奕除了甘拜下风，已经无话可说了。
“成交。”
......
云顶酒店。
红毯从门口一路铺到礼台，两侧摆满了白色玫瑰。
酒店门前，一名当红主播用手机直播，声音甜得发腻。
“宝宝们，这就是霍总跟陆小姐的世纪婚礼现场，听说霍总为这场婚礼准备了整整三个月，光是陆小姐的婚纱就价值八位数……”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酒店门前。
车门打开，顾奕先一步下车，黑色定制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他转过身，向车内伸出手。
姜染从车内走出，黛青色礼服如水般滑过车座，在灯光下泛起细腻的光泽。
“紧张？”
顾奕低声问，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按。
姜染抬眼看他，眸色清亮。
“想到接下来的好戏，是有些紧张。”
两人并肩踏上红毯瞬间，所有镜头转向他们，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
“顾少跟姜染竟然来了！今天可是霍家的主场。”
“听说霍总特意给顾家发了请柬，这不明摆着示威吗？”
“他们两人今天出席这场婚宴，等下一定有热闹瞧。”
听着那些议论，姜染脸色不变。
环四周，全市大半名流都在此。
礼台正前方，霍既明一身白色礼服，正与几个商界大佬谈笑风生，意气风发。
陆娟穿着那身据说由大师手工缝制三个月完成的婚纱，头戴钻石王冠，笑的眼角细纹都深了几分。
顾奕的视线在人群中捕捉到顾嫣。
她坐在亲属区第二排，一身香槟色礼服，正低头摆弄手机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顾嫣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一切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