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老捋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课堂里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嗡嗡议论。
显然就算是没有经历过破镜的人，但在这段时日的学习中，大家也知道进阶的外界标志。
角落里的钟觉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看好戏的表情彻底凝固，紧接着转为难以置信的错愕。
归暮雪不知道外界是什么反应，她只感觉到周围的所有细微的动静，似乎变得更加清晰。
她甚至能听见灵气流转的声音，灵脉似乎也隐隐有拓宽很多，周围的灵气疯狂涌入自己的身体里，似乎再多都不够。
终于，归暮雪缓缓睁眼。
周长老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只吐出两个字：“不错。”
若不是这是自己嫡亲的徒弟，周长老肯定还要狠狠夸赞一番。
不过，就是因为是自己的徒弟，所以周长老决定等会儿回去私下里再对小徒弟大夸特夸。
不然在课堂上，他不就成了卖瓜的王婆了吗？
“让看看你如今到了什么修为，谁让你在课堂上破镜？”周长老虽然没能做一回王婆卖瓜，但还是忍不住假装训斥了归暮雪，实则心里得意到不行，那嘴角根本压不下去，一点都压不住！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回头就要去找顾长老。
谁让当初两人抢徒弟的时候，他就是技高一筹呢！
这一句“破镜”，便已坐实如今归暮雪的修为境界。
归暮雪对着自家师父这言不由衷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这也不是她故意要在课堂上开大，而是昨晚她好不容易摸到了一点魔气引气入体，以至于昨晚都在滋养另一条魔脉。
毕竟修真大陆的魔气太稀疏，她先前调养身体后，一直没能感受到魔气。
昨晚有机缘，不容错过。
这导致来上课之前，归暮雪始终没能破镜。
归暮雪转身，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钟觉那精彩纷呈的脸，唇角极细微地勾了一下。
“先下去吧。”
“是。”归暮雪躬身，退回座位。
课堂里死寂了一瞬，随后“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真、真的到了炼气中期？！”
“五天！才五天啊！”
“这怎么可能？！我听我大哥说，他花了整整四个月！”
“太狂了！居然在课堂上破镜！”
毕竟在课堂上的，都是今年才入门的新弟子们。
亲眼见证同门破镜，还是在短短几日时间里，心绪难平。
钟觉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僵住，他猛地掏出灵镜，手指颤抖着点开赌局界面。
刚才已经有人在赌局下面回复了最新消息，甚至还传入了一段画面。
钟觉眼前一黑，仿佛听见了自己灵石叮叮当当飞走的声音。
灵境上，等着今日出结果的人可不少。
当不知道是哪位仁兄上传了归暮雪在课堂上当场进阶的画面后，公共频道内哀嚎声四起。
“我的灵石啊！”
“我投了五百灵石！！！我的全部资产啊！”
“这是一赔五百还是多少？……小师妹自己押了多少？她岂不是发财了？！”
“又是伤心又是兴奋，那位师妹真的是五天之内到了炼气中期吗？此乃神人啊啊！”
“这么一算，我们师妹是不是比那归元宗的小子更厉害？！哇哈哈哈——”
归暮雪回到位置上后，感受着丹田内比之前充盈凝实了数倍的灵气，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师妹，你骗我骗得好苦啊……”
就在归暮雪想起来自己似乎还有一场赌局，现在可以看看能结算出多少灵石时，在她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幽幽的男音。
归暮雪着实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动到自己身后的钟觉吓了一跳，不过看见钟觉一脸菜色，她忍不住笑出声。
“师兄，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何时骗你？我难道不是告诉你五日后，我就会到炼气中期吗？”
钟觉看着眼前这张笑盈盈的小脸，心里却像是被小刀子扎了一刀又一刀。
好像是这样。
可是这话传出去，一般人谁会相信啊！！！
他还是亏了好多灵石！
钟觉一想到自己原本是有可能稳操胜券的，正确答案就摆在自己眼前，结果他还能错失，反而赔进去不少灵石。这么一想，他觉得胸口的伤好像变得更深了一点，更痛了！
归暮雪上午结束课程后，去食堂的时候，才知道自己“一战成名”了。
她几乎赚走了回春宗绝大部分弟子的灵石，想不出名都难。
多亏了同课堂上的那位上传画面的兄弟，让归暮雪一路走来，都成了被人观赏的猴子。
直到归暮雪在路上遇见了林乐其。
自家师姐一出现，归暮雪立马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都少了很多。
归暮雪不由仰头一笑，“师姐，等会儿我们一块儿去拿灵石啊！”
钟觉那边应该已经结算好了。
归暮雪按照灵境上的那些下注的灵石算了算，压她不能在五日内到炼气中期的人差不多一共押了五万左右的灵石，她这一次估摸能分到三千灵石！，而自家师姐可以分到四万多灵石！
一想到自己当初押注都放上了全部身家，归暮雪又欣慰又觉得心酸。
林乐其有些好笑看着自家师妹，随后像是想到什么，“这似乎还是我第一次赢了赌注。”
她那天晚上其实是为了激励小师妹，没想过真要赢灵石。
“我那份灵石你帮我领了吧，你自己拿着。”林乐其说。
“啊？”归暮雪连连摇头，“这不行不行，本来就是该是师姐的。”
林乐其：“无妨，没有你的话，我也赢不了这么多。”
归暮雪：“……”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食堂，林乐其先去打了饭菜，找了个角落坐下。
归暮雪没一会儿也挨着她坐了下来。
“你……”林乐其张了张嘴，看向自家小师妹，欲言又止。
“怎么啦？”归暮雪近日爱上了膳食坊的松茸鲜肉小笼包，就算是中午，她也要吃两个。
皮薄馅儿多，一口下去，鲜得不行，里面都还是灵草，更是鲜上加鲜，令人欲罢不能。
归暮雪见林乐其没回答，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像是很为难的样子。
她动作一顿，“师姐是想说，让我离你远点？”归暮雪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