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石坊市回来的第二天，林默站在云雾山庄的西厢房前。
这间屋子原本半塌，但自从发现石碑后，林默就让吴伯简单修补了一下，现在勉强能遮风挡雨。不过今天，它要迎来新生。
“吴伯，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符箓工坊’。”林默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阳光照亮屋内飞扬的灰尘。
屋内约五丈见方，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墙角堆着些杂物。东墙有扇破窗，西墙裂了道缝，但屋顶还算完整。
“少爷，这地方……能行吗？”吴伯拄着拐杖跟进屋，腿伤好了八成，但还不能久站。
“改造一下就行。”林默从怀里掏出炭笔和木板——那是他昨晚画的工坊设计图。
图上把屋子分成三个区域：
一区：材料处理区（靠东窗，光线好）
•放置：树皮剥离台、灵草处理台、兽血收集器
•功能：将原材料初步加工
二区：符纸符墨制作区（居中，通风）
•放置：符纸晾晒架、符墨调配台、工具柜
•功能：生产符纸和符墨
三区：绘制区（靠西墙，安静）
•放置：绘制工作台、成品存放架
•功能：绘制符箓，存放成品
“我们先从工具开始。”林默说。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按照设计图改造屋子。
东窗下用石头垒了个台子，上面架一块平整的石板——这是材料处理台。林默设计了几个简易工具：
树皮剥离器：用杠杆原理，一根长木杆固定在石台上，一端装铁钩（用铁齿山猪獠牙磨制），另一端是把手。把铁桦树皮放在铁钩下，压下把手，树皮就被整片剥下，比用斧头剥效率高三倍，且破损率低。
灵草榨汁机：改进的石臼。吴伯从后山找来一块天然凹陷的石盆，林默在盆边凿了个小槽，连接竹管。把聚气草或止血藤放进石盆，用特制的木槌（头部包兽皮）捣碎，汁液顺着小槽流入竹管，滴落陶罐。比手挤效率高五倍，且能榨得更干净。
符墨搅拌机：最复杂的工具。林默用木头做了个圆筒形容器，底部有出料口。容器中间立一根转轴，轴上固定三片木浆叶。转轴顶部伸出，装一个手摇把手。把兽血、灵草汁、青金石粉放进容器，摇动把手，浆叶旋转搅拌，半刻钟就能混合均匀，且不会凝固——因为搅拌速度和温度稳定。
工具做完，林默开始制定“生产标准”。
他找来一根较直的树枝，用兽皮尺（自制的）量出标准长度：三寸和五寸。然后在石板上刻下标准线，作为符纸的裁切模板。
“符纸尺寸：三寸乘五寸，误差不能超过半厘。”林默严肃地对吴伯说，“大了浪费材料，小了可能影响符箓效果。”
吴伯看着那精细的刻度，咽了口唾沫：“半厘……少爷，老仆这老眼昏花的，怕是看不准啊。”
“所以我们要用工具。”林默又做了个“定位框”——两块刻有凹槽的木条，交叉成直角。把符纸放进去，边角卡进凹槽，就能保证尺寸精确。
然后是符墨的标准。
林默用自制天平（这次升级了，用麻绳当吊线，更精确）称量：一钱兽血为一份基准单位。
“每份兽血，配止血藤汁十滴。”林默拿出个小竹管，内径极细，一滴的量很精准，“青金石粉半钱，必须过筛，不能有颗粒。”
他做了个筛子：细麻布绷在竹圈上，石粉倒上去，轻轻摇晃，细粉落下，粗颗粒留下。
“为什么这么严格？”吴伯不解。他以前看别人制符，都是大概估摸一下。
“因为标准化。”林默解释，“只有每一批材料都一样，画出来的符箓效果才稳定。如果今天墨浓，明天墨稀，符箓效果波动大，客户就不信任我们了。”
吴伯似懂非懂，但照做了。
最后是绘制规范。
林默用金手指分析了上百次自己的绘制过程，得出了最优参数：
第一笔：起笔角度45度，落笔时长0.8秒，收笔停顿0.2秒。
第二笔：衔接间隔不超过0.1秒，转折半径三分……
……
第七笔：收笔要轻，回锋要缓，全程灵力（他现在还没灵力，但动作要模拟）注入均匀。
每笔时长控制在1.5秒±0.2秒，整个符箓绘制时间约十秒。
“十秒？”吴伯震惊，“老仆见过的符师，画一张聚水符至少要半炷香（约两分钟）！”
“所以我们是‘简符’。”林默说，“笔画少，速度快，但效果也打折扣。不过对低阶修士来说够用了。”
标准制定完毕，开始培训吴伯。
林默让吴伯负责符纸和符墨制作，自己专注绘制——因为绘制需要精度，吴伯手抖，成功率低。
培训过程很痛苦。
吴伯第一次用树皮剥离器，用力过猛，把整块树皮扯断了。
第一次榨灵草汁，木槌砸偏，溅了一脸绿汁。
第一次调配符墨，石粉没筛，结果墨里有颗粒，报废一整批。
但林默很有耐心。
错了就重来，不会就再教。每天培训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吴伯去照顾灵田，林默则修炼和绘制符箓。
十天后，成效显现。
吴伯已经能熟练操作所有工具，制作出的符纸平整均匀，符墨粘稠适中。成功率从最初的三成提升到九成。
而林默的绘制速度也大幅提升——因为材料质量稳定，他不需要每张都调整手法，可以进入“流水线作业”状态。
符纸摆一叠，符墨调一大碗，符笔蘸一次墨可以画三张。
一张，十秒。
十张，两分钟。
五十张，不到一炷香时间。
当然，这是理想状态。实际绘制时，需要集中精神，每画十张要休息一会儿，防止手抖。但即使如此，日产量也从最初的二十张提升到了五十张，成功率稳定在90%以上。
“少爷，咱们这……这算不算开宗立派了？”吴伯看着工坊里整齐的工具、标准的流程、成摞的符纸，声音有些发颤。
“还早。”林默说，“这只是个小作坊。但至少，我们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
他看向窗外，田里的黄芽米已经长到半尺高，绿油油一片，长势明显比周围野草好得多——优化灌溉系统+改良云雨诀的效果开始显现。
“等这批黄芽米收获，加上符箓收入，我们就有第一笔启动资金了。”林默眼中闪烁着规划的光芒。
但在这之前，他需要解决一个更根本的问题：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