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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惊骇(10k求月票)

  按照规矩,一对一挑战,实在太浪费时间。」

  陈成语气平静,道:「我想破个例,同时,打他们全部。」

  "???」

  薛逊又是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止是他,真武殿前一众核心高层眼中,皆有匪夷所思之色闪过。

  演武场周围观战的七阁弟子,瞬间死寂下去。

  擂台前那十几个发起挑战的弟子,脸上表情更是一个比一个精彩。

  顾昇和齐长癸完全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陈成。

  远端。

  顾浅浅眉心紧蹙,眼神无比复杂。

  从本心来说,她绝不认为陈成那个狡猾的小子会在这种场合下犯傻卖蠢。

  但从眼前的现实来看,她又完全无法理解陈成的行为。

  一挑十三?

  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

  顾浅浅百思不得其解。

  事实上,此刻,大多数人的内心想法,都和她差不多。

  没有任何一个人认为陈成真的会蠢到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但同样的,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理解陈成为什麽要这样做?

  这可不是点到为止的切磋,而是真刀真枪的实战,弄不好是会闹出人命的。

  即便不死,落下重伤也足以毁掉陈成的武道前途。

  整座演武场就这麽被陈成一句话干沉默了。

  死寂良久。

  却是姜玉蛟开口,打破了近乎凝固的空气:「陈成。」

  她只轻唤了一声,并未多说什麽。

  全场死寂之下,这一声轻唤显得尤为清晰。

  陈成目光转向她,也并未言语,只是略微点了点头。

  默契瞬间达成。

  姜玉蛟平静道:「薛阁主,让陈成试试。」

  「————行吧。」

  薛逊眉心紧蹙,本想劝两句,嘴巴张开,又合上,终究没说什麽。

  见薛逊同意,现场再次爆发出一阵譁然。

  隔壁擂台,宿长安眉心紧蹙着看向陈成,又转而看向擂台前的那群挑战者。

  这些人个个都是七阁普通弟子中的佼佼者,其中有好几个,都已经具备了晋升精英的实力,七阁大比後就会晋升。

  在宿长安看来,即便是自己面对这样一群对手,也不敢说稳赢。

  陈成怎麽敢的!?

  宿长安是真的想不明白。

  「————想挑战陈成的人,都可以上台。」

  薛逊大手一挥,压在擂台前的十几人,立刻蜂拥而上,站成一圈,将陈成围在中间。

  只有周存峰立在原地,一动未动。

  「周师兄,上来啊!」

  齐长癸嚷嚷道:「这小子狂妄挑衅,必须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周存峰不为所动,道:「这是比武,不是杀敌,我不会以多欺少。」

  「————随你。」

  齐长癸冷声道:「反正那姓陈的提出这种打法,就是在折辱我等,我绝不会放过这个教训他的机会。」

  此言一出。

  擂台上众人皆纷纷点头。

  他们敢在今日站出来,要麽本身就是天才,要麽背景强横资源充足,各自实力无不是远胜同阶的存在。

  正因如此,他们心底多多少少必有骄傲。

  陈成此刻的轻视,让他们感受到了极大的折辱,必须当众找回面子。

  「我们其实也不算以多欺少。」

  费龙以立棍式,将偃月大刀杵在台上,咧着肥厚的大嘴,冷声挪揄道:「人家陈成有胆接战,必定有接战的底气!说不准,人家近期撞上了什麽泼天的大机缘,准备给咱们一个惊喜呢?」

  费龙眼神轻蔑,语气戏谑,明显是在说反话。

  周围众人皆嗤笑连连。

  然而。

  这话落在周存峰耳中,却真有那麽几分可信。

  他是亲自和陈成交手过的。

  虽然当时陈成是取巧胜了他,但他总有一种感觉,陈成此子,潜力无穷!在陈成身上,不管发生什麽,都是有可能的!

  一念及此。

  周存峰也自迈开脚步,稳稳踏上擂台。

  「陈师弟,我不会以多欺少,但我必须见识见识你如今的实力————」

  周存峰目光钉在陈成身上,几乎一字一顿道:「一挑十三,你究竟有何依凭倚仗?」

  「废话少说!」

  未等陈成回应,顾昇勃然怒喝,手握战刀摆开了进攻架势:「你不是嫌浪费时间麽?直接来战!」

  「来。」

  陈成面不改色,眼神平淡无波,瞧不出喜怒。

  顾昇正面冲来,速度奇快,双手横撩战刀,直接朝陈成脖颈劈落。

  陈成眉心微皱了一下,顷刻即已看出,顾昇这一刀灌满炁劲,没有丝毫手下留情的意思。

  再想起顾浅浅对自己的敌意,陈成那双深邃黑眸之下,瞬间闪过一抹冷芒。

  与此同时。

  费龙从陈成身後跃起,偃月大刀举过头顶,刀刃在日光下拖出一道雪亮的弧线。

  这一刀的力量更大,同样灌满劲,而且,陈成明显可以感觉出费龙的境界更高,刀法也更加大开大合、淩厉霸道。

  前後夹击之势已成,擂台上的其他挑战者反倒并不急於进攻了。

  他们都看得出来,顾昇拥有一炁神藏中期的实力,费龙更是接近一炁神藏巅峰,陈成恐怕连这第一次交锋都撑不过。

  远端,宁冲苏冰等人,都替陈成捏了一把冷汗。

  顾浅浅抑制不住地露出一抹冷笑,她无法理解陈成的行为,但她可以看透眼前的战局,以陈成的实力,注定是必死无疑。

  一念及此,她的内心便感到舒爽无比,只不过,同为海院中人,她不得不将笑容死死憋住,都快憋出内伤来了。

  但就在下一瞬。

  陈成往左迈了半步,上半身横移开恰到好处的距离,顾昇的战刀扫空,擦着他的脖颈掠过。

  与此同时。

  陈成仿佛脑後长眼,仅凭偃月大刀撕扯的破空声,便精准锁定其来势。

  左手反手朝上,屈指一弹。

  指尖弹在偃月大刀刀杆上,看似螳臂挡车,实则劲强横,硬生生将刀杆弹得横移开去。

  陈成脚步未停。

  步法圆融,身躯旋转。

  仿佛整个人靠着刀杆翻滚,瞬间便到了费龙身後。

  陈成借旋转之势蓄力。

  右臂屈收,甩出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嘭」地砸在费龙背上。

  费龙骤然吃痛,加上一刀斩空,整个人重心全失,被惯性带着朝前凿去。

  而与此同时。

  夹击陈成的顾昇,同样因用力过猛,斩空後马失前蹄。

  上一秒完美的前後夹击,这一秒直接成了自相残杀。

  双方都是奔着让陈成非死即残而来,转瞬之间,力道根本来不及收敛。

  关键是,他们压根没想过会出现眼前的局面。

  事出突然,方寸大乱。

  下一瞬。

  玄铁偃月大刀,斜劈在顾昇脖颈上。

  连骨带肉,一刀两断。

  人头被刀身抛飞出去,血柱顿时喷起丈许。

  无头屍身还握着战刀往前冲了两步,才膝盖一软,砸进了费龙怀里。

  断颈喷出的滚烫血浆,呲了费龙满身满脸。

  陈成早已退到远处,身上未曾沾染丝毫血迹,目光落在费龙身上,语气淡漠道:「这位师兄,你与顾昇有何深仇大恨,竟当着七阁同门的面下此死手,实在太过分了。」

  「放屁!明明是你小子————」

  费龙大怒,反手将顾昇的屍体甩下擂台,扭过头来,擡手指着陈成便要喝骂。

  陈成却抢先开口道:「在场这麽多眼睛看着,我肘你那一下明显收着力,你连轻伤都没受!」

  「相比起来,你刚才那一刀,怕不是十成力用出了十二成!你好狠呐!」

  「我————这————」

  费龙还想说话,却猛然感受到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朝自己袭来。

  猛一侧目,他便看到顾浅浅的身形飞掠而来。

  顾浅浅抱起顾昇的人头,眼眶瞬间通红。

  下一秒,她擡眼看向陈成,停顿了两息,紧接着目光便落在了费龙身上。

  就这一瞬间,她的双眼瞬间充血,红得吓人。

  「————顾师姐,你听我解释————」

  费龙脸色煞白,声音剧烈发颤。

  在七阁普通弟子当中,他费龙大小算是个人物,平常骄横跋扈点,也属正常。

  但在顾浅浅这种龙阁核心、兼阁主真传面前,他费龙连个屁都算不上,换个场合,顾浅浅要杀他比杀狗还简单。

  「————解释?」

  顾浅浅双眼愈发腥红,几乎一字一顿道:「你和陈成一起,到九泉之下跟我家阿昇说去吧。」

  「顾浅浅!你退下!」

  薛逊一步踏来,横在顾浅浅与擂台之间,绝对不可能容许她搅乱大比:「规矩就是规矩,上台前,老夫还专门提醒,实战比武,死伤无定————既已登台就必须做好受伤乃至被杀的觉悟!」

  顾浅浅没有说话,只是抱着顾昇的人头站在原地,目光同时钉在陈成和费龙身上。

  毫无疑问,血仇已然结死。

  顾浅浅对陈成和费龙出手,只是时间问题。

  「那是什麽?」

  但,就在这时,擂台上忽然有人发现,喷洒满地的血浆中,有一只蚕豆大小的蠕虫,正在缓缓爬行。

  「是蛊虫!噬心蛊!」

  擂台上本就有一名药阁弟子,立刻认出了那蠕虫的品种。

  陈成目光扫了过去,更是瞬间认出,台上这只蠕虫的品种,与仙蛊丹里面的一模一样。

  甚至就连凶性都如出一辙。

  当台上这只蠕虫发现自己被人盯上时,非但不怕,反而直立起上半身,张开獠牙淩乱的口器,冲众人示威。

  下一瞬。

  姜玉蛟和药阁阁主汤显恩,先後来到擂台边查看。

  汤显恩只看了一眼,便压低声音道:「————是仙骨教专门培养的变异噬心蛊,这顾昇已经被控制了。」

  此言一出。

  姜玉蛟瞬间侧身朝向不远处的顾浅浅,霎时间,恐怖异常的气场威压当头碾下。

  顾浅浅脸色骤变,猛然感觉眼前发黑,心脏像被冰刀绞碎、冻结,胸肺像被山岳碾压,彻底窒息。

  下一息。

  她只觉脑子嗡的一声锐响,意识就此断片。

  翻着死鱼眼,当场晕厥。

  姜玉蛟的气场威压,已经到了收放随心的境界,如同一道神雷砸在顾浅浅头顶,对其他人却无甚影响。

  当然,站在她身边的汤显恩除外。

  这位药阁阁主表面上看着一切如常,实际上已被惊出满背冷汗。

  他暗暗瞥了姜玉蛟一眼,眼底一闪而过的,竟是惊惧。

  「刑堂长老何在?」

  姜玉蛟缓缓开口,语气明明十分平静,却总能让人感到冷傲与疏离:「将顾浅浅带下去严加关押,大比结束後,我要亲自审问。」

  「遵命。」

  刑堂之人立刻上前将顾浅浅带走,顺便也带走了顾昇的屍体。

  汤显恩定了定神,从怀里取出一个看似劣质的土陶小瓶,将那只噬心蛊装了进去,准备带回药阁研究。

  「大比继续。」

  姜玉蛟留下一句话後,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现场又沉默了好一阵,才陆陆续续有人从刚刚的惊诧与震撼中回过神来。

  突然。

  齐长癸的身影自陈成身後腾身而起。

  日光从他背後打下来,拳甲与足甲上的金属锋刃如翎羽张开,折射出刺目的锋芒。

  人在半空,他右拳回拉至肩後蓄力。

  拳甲关节锁依次弹开,每一节弹开都爆出一声脆响,三声响过,整条右臂周围的气流被拳甲上的劲搅成肉眼可见的漩涡。

  撼山重炮!

  上乘神藏武学,威势远胜寻常同阶。

  骤然轰向陈成後脑勺。

  「陈师弟,小心!」周存峰大声提醒。

  陈成却不为所动,甚至头都没回。

  他只是在齐长癸拳锋将至的瞬间,微微侧身,踹出一记取法於回马枪的踢击。

  这一下速度快得肉眼难辨,角度更是刁钻到近乎违背常理。

  脚尖精准凿在齐长癸拳甲正面。

  「当——咔!」

  霎时间,齐长癸在玄铁拳甲保护下的右臂,骨骼彻底碎断,响声清晰得令人牙酸。

  前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折崩断,那重达二三百斤的拳甲,彻底失去支撑,在回弹的巨大惯性拉扯下,猛地砸向齐长癸自己的面门。

  他的鼻梁瞬间塌陷,鲜血从鼻孔和嘴里同时喷出,裹着牙齿碎屑,喷出一蓬血雾。

  一根拳甲尖刺嵌进其额角,鲜血更像是喷泉般涌出。

  他整个人被砸得双脚离地,倒飞而出,淩空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擂台之外。

  连一声惨叫也无,生死难料。

  「一起上!」

  费龙爆喝一声,双手握紧偃月大刀,再次朝陈成扑来。

  周围足有五人响应,从不同方向围攻而至。

  其中,速度最快的是一名剑阁弟子,手持短剑,一步便抹平了二人之间的距离,攻至陈成身前。

  剑刃飞旋,舞出缭乱剑花。

  若换个普通人过来,不消片刻,便会被斩成碎片。

  「唰!」

  陈成单手探出,竞从那一片缭乱剑花之中,稳稳将剑身攥住。

  随着仙骨金身诀愈发接近小成,陈成的体魄强度,已经越来越接近精铁,再加上护体劲,徒手擒住剑刃,掌心全然无伤。

  陈成反手一扯,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将那剑阁弟子扯到了面前。

  而陈成的另一只手,早已完成曲臂蓄力,拳锋仿佛提前等在那里,骤然轰向对方面门。

  那弟子脸色瞬间煞白,瞳孔急剧收缩,本能地张开嘴想要尖叫。

  「哗—

  」

  然而,下一瞬。

  陈成的拳锋并未击实,只有一股异常恐怖的劲风扑面碾下,扯着那剑阁弟子,硬生生倒飞出去,跌出擂台。

  那剑阁弟子实力不弱,身量也高大,却仿佛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竟连丝毫反抗能力也无。

  与此同时。

  费龙和另外四人的攻势,已然抵至陈成近前。

  东侧钢叉刺心疾刺,西侧双剑剪颈,南侧铁棒扫腿,北侧拳甲锤面。

  而费龙的速度,又比那四人更快一筹,整个人从正面纵跃而起,双臂抢圆了,将偃月大刀高高举起,劈向陈成天灵盖。

  五道攻势接踵而至,彻底锁死陈成躲避的一切角度。

  台下顿时爆发出阵阵惊呼。

  真武殿前。

  耿育良眉心死死拧起。

  姜玉蛟藏在黑纱下的拳头,暗暗攥紧。

  隔壁擂台上。

  宿长安忍不住轻叹了一声:「结束了————这五人的实力,远非顾昇、齐长癸之流可比————包围之势已成,即便是我,也很难化解————」

  「唰!"

  就在宿长安念头闪过的瞬间。

  费龙的偃月大刀,已然劈到陈成面门前。

  刀锋破空,尖啸刺耳。

  威势骇人无比,单单劲风便将刀身上浅浅的锈斑剥掉了一层,气浪狂涌,碎屑纷飞。

  「偃月裂空!!」

  费龙沉碾提气,一声爆喝发出的同时,周身极限劲已尽数加持到刀锋之上。

  他的脸上身上满是血迹,整张脸因为过於用力而扭曲,比恶魔更加狰狞。

  这一刀,毫无疑问是奔着将陈成劈成两半而来。

  「当!」

  就在这时,陈成忽地擡起右手。

  食指中指淩空一夹。

  大刀刀身竟被稳稳夹住,那恐怖骇人的必杀刀势,瞬间戛然而止。

  那两根白净顾长的手指,就像两座大山骤然咬合,匪夷所思的巨力,令刀身纹丝不动地僵住。

  「这————这怎麽可能?!」

  费龙惊呼一声,双臂青筋暴突,肥脸涨成紫黑,鞋底在台面上磨出两道白印,劲涓滴不剩地灌入刀杆。

  那粗硕的玄铁刀杆,在双方角力之下,硬生生弯成一道弧线。

  费龙已经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然而刀身却始终岿然不动,一丝不得进,一毫不得退。

  费龙惊骇至极,却全无服软的意思,仍旧全力以赴拉扯刀杆,哪怕能多拖住陈成半息,也便足够了。

  因为就在这时,另外四人的攻势,也已杀到近前。

  这一刹那,费龙甚至已经可以想像出陈成被四人打成重伤的画面。

  然而。

  仅仅下一瞬,费龙脸上的表情便彻底僵住了,眼中更是涌出比方才更加浓烈、近乎实质的惊骇。

  只见。

  陈成脚下未动,上身却巧妙偏转,仿佛脑後长眼,轻易避开了刺向後心的钢叉。

  那是一名猎阁弟子,实力原本不弱。

  但就在手中钢叉刺空的瞬间,他只感觉眼前一花,紧接着,胸口传来剧痛,整个人骤然倒飞,砸在擂台之外数丈。

  他不仅仅是眼睛跟不上,就连心神本能也完全没弄明白,陈成究竟是如何出手的?

  隔壁擂台。

  宿长安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庞,瞬间动容:「好快————」

  真武殿前。

  姜玉蛟拳头舒展,肩膀也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线,黑纱下,一声悠悠轻叹发出:「赢了。」

  耿育良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欣赏的笑:「孺子可教也————」

  「嘭!嘭!嘭!」

  就在众人念头闪过的瞬间,又是接连三声闷响爆开。

  南侧那人手中铁棒稳稳扫在陈成腿上。

  换做普通人,这条腿当场便要被打断,绝无丝毫悬念。

  但陈成却是纹丝未动,毫发无伤。

  反倒是那名弟子感觉铁棒敲在了一座玄铁大山之上。

  两股匪夷所思的强横劲,沿棒身反震回来,直震得他双手虎口绷裂,鲜血狂飙,铁棍更是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跟跄後退,看向陈成的眼神,彻底不一样了。

  与此同时。

  西侧剪颈而来的双剑,被陈成单手攥住,劲护体,缠递发力,徒手便将那两把精铁长剑,拧成了麻花。

  持剑女子面露惊骇,连连後退,红唇颤抖不已:「二炁————二炁神藏————多谢陈师兄高擡贵手!我认输!认输!」

  北侧拳甲眼看就要轰到陈成脸上。

  陈成夹着偃月大刀的双指,以巧妙的方式,爆发出蛮横的巨力。

  由於费龙一直死死握着刀杆,没有丝毫松手的念头,这一下,他肥壮的身躯,竟被巨力硬生生扯着甩了过去。

  那名以拳甲攻击陈成的弟子,感觉自己就像被巨型攻城锤砸中,整个人骤然侧飞,摔落擂台之外。

  「我————」

  费龙瞠目欲裂,头皮发麻,这一瞬间,他已经清晰感受到了陈成二神藏的实力,咧开大嘴便要认输。

  然而,那个「认」字尚未喊出,陈成的拳头已然砸在他脸上。

  骇人巨力,令他的面门完全坍陷下去。

  那副肥壮身躯像是彻底失去了重量一般,骤然离地飞出。

  血浆裹挟着碎牙,在空中拉扯出一道血色弧线。

  下一瞬。

  费龙整个人横跨数丈距离,轰然砸在隔壁擂台上。

  脸庞血肉模糊,双眼瞳孔扩散,口鼻之中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铮!」

  就在现场所有目光都落在费龙身上时。

  他的那把偃月大刀,宛如一杆被弩车射出的巨型铁矢,骤然激射而来。

  刀锋破空,急坠直下,擦着他的耳朵,凿进他脑袋旁边的地面。

  刀身颤鸣,久久不息。

  他扩散的瞳孔骤然紧缩,口鼻之中猛地冒出更多血浆,双腿之间更是瞬间涌出一阵湿臭。

  而此刻。

  宿长安就站在他身边。

  那张始终波澜不惊的脸,在这一刻彻底破功,难以抑制地涌出惊诧骇然之色。

  那双看向陈成的眼睛,不仅仅神色天翻地覆,就连双瞳都明显在颤抖、瑟缩,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陈成却并未看他宿长安,而是将目光落在本方擂台剩下的挑战者身上。

  「认输————我们认输————」

  无需陈成多说什麽,仅仅只是被他的目光扫到,剩下几个挑战者,就仿佛是被火焰烫到一般,纷纷身子绷紧、倒吸凉气,一眨眼便全都从擂台上逃离远遁。

  「周师兄还有指教?」

  陈成的目光,最後落在周存峰身上。

  「嘶—」

  周存峰猛地倒吸了一大口凉气,如梦惊醒般连连摇头:「岂敢岂敢————陈师兄不仅进境神速,而且实战应对已臻化境————日後师兄若得空时,还望多多指教————」

  周存峰的声音明显在发颤,甚至双腿都有些发软,一边说,一边快步退下擂台,生怕陈成误会自己还想打。

  「太强了————」

  宁冲苏冰等人已经彻底呆滞在原地。

  「徐师兄,他是————是二炁神藏麽?」黎璃美眸圆瞪,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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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天蓬怔了怔,脸上逐渐浮现出与有荣焉之色:「怎麽样?还是我有眼光吧?我早就看出陈师弟绝非池中之物!只是没想到,他远比我估计的更加出色!」

  「真该死————」

  齐长千刚给齐长癸喂完丹药,整张脸便已经扭曲了起来:「陈成竟藏得这麽深!早知如此,我绝不会怂恿长癸去挑战他————长癸伤成这样,日後只怕会留下暗伤,有碍武道————」

  齐长壬死死咬着牙,眸底甚至涌出恐惧之色:「长葵是爷爷和父亲最宠爱的————也是我们兄弟几个当中,武道天赋最好的————现在闹成这样,我回去必被重罚————」

  「壬哥哥————」

  丁露刚想开口安慰,却被齐长壬反手一耳光狠狠甩在脸上,她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嘴角和鼻孔都有鲜血流淌出来。

  「贱人!」

  齐长壬将怒火完全发泄向丁露:「都怪你一口一个「打鱼的杂役」,从一开始就影响了我的判断,这一切,全都怪你!」

  「姜阁主。」

  汤显恩眯着眼,问道:「陈成此子进境如此神速,你没少往他身上砸资源吧?」

  「————从来没有。」

  姜玉蛟平静道:「陈成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都是他自己,我没给过任何帮助。」

  「这就奇怪了————」

  猎阁阁主程渊接过话头,道:「在没有资源堆填的前提下,即便是八极上上的绝世天才,也绝难有他这样的进境速度。」

  程渊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些许玩味:「我没看错的话,他最後掷刀那一下,已近二炁神藏巅峰。」

  「未必。」

  姜玉蛟道:「他也可能是刚突破二炁神藏不久,只是先天神炁异於常人的强横罢了。」

  「姜阁主,有没有可能————」

  汤显恩并未把话挑明,只是手里一直把玩着刚才那个土陶小瓶。

  很显然,他是在怀疑,陈成的实力突飞猛进,是用了某些诸如仙蛊丹之类的邪异手段。

  姜玉蛟闻言,并未表态。

  可见,她心底似乎也有同样的疑虑。

  说到底,她也没多了解陈成,很多事情,尚需验证才能得出结论。

  「大比结束後,还是验一验吧。」

  程渊道:「别冤枉了好人,但也别放过了妖邪隐患。」

  「交给我吧。」

  汤显恩正色道:「验看此子本质,顺便也可以重新评估一下他的根骨————听说,他入门时,并未检测根骨。」

  二人三言两语便将此事敲定下来。

  姜玉蛟依旧没有任何表态,这便算是默认了。

  「在场可还有七阁普通弟子,想要上台挑战陈成?」

  薛逊再度开口,同时目光扫视全场。

  鸦雀无声。

  「如若无人挑战,为期一个时辰的第一阶段,便就此宣告结束。」

  薛逊沉声说道:「接下来,由陈成和宿长安进行最终对决,胜者便是我山海派普通弟子第一人,可获七阁行走之权,七阁共同培养。」

  此言一出。

  现场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陈成和宿长安身上。

  「这场是最没悬念的————陈成虽然很强,放在往年真有可能夺魁————可惜,他运气太差了,对上宿师兄,压根没机会。」

  「谁说不是呢?宿师兄的进境速度,堪称妖孽,去年大比後刚突破神藏,如今已是二巅峰,断层领先所有普通弟子。」

  「别说普通弟子了,就是精英弟子中三以下的,都没有一个是宿师兄的对手,同阶未尝一败,可不是说着玩的!」

  「唉————今年陈成肯定没戏,不过,他年纪还小,没记错的话,宿师兄今年都二十六岁了————

  未来肯定是属於陈成的!」

  「这世道————未来什麽样,谁能说得清?听说钓鲸关岌岌可危————说不准,下个月北殷蛮子就会打过来————

  周围人群议论纷纷,几乎都认为此战已无悬念,说着说着,话题越扯越远。

  「陈成。」

  薛逊开口道:「你刚刚战过一场,可以先休息调整一段时间。」

  「多谢薛阁主。」

  陈成抱了抱拳,道:「我不用休息,速战速决吧。」

  「可以。」

  薛逊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几分对陈成的赞许之色。

  在薛逊看来,陈成自己也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横竖结局都是一样,陈成没有拖延,而是坦坦荡荡直面失败。

  这样的心性,很不错。

  薛逊暗暗决定,等大比结束後,会给陈成一次加入剑阁的机会。

  「宿师兄。」

  陈成目光转向隔壁擂台,语气平静地问道:「是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我————你————」

  宿长安怔在原地,嘴巴开开合合,却半天没能给出答案,就仿佛陈成刚刚提出来的,是什麽绝世难题一般。

  这有什麽可犹豫的?

  那些聚焦在宿长安身上的目光,纷纷露出诧异之色。

  薛逊也有些疑惑,沉声催促道:「在哪边打,有何区别?陈成,你是晚辈,你过去吧。」

  「可以。」

  陈成点点头,不紧不慢地迈开了脚步。

  「等等————」

  就在这时,宿长安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近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认输。」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演武场周围,惊呼声此起彼伏地爆发开来。

  真武殿前,程渊、汤显恩、耿育良皆是面面相觑,姜玉蛟的脸被黑纱遮着,看不出情绪,只是肩头微颤了一下。

  擂台边,薛逊先是一怔,满眼不解,但很快,他便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宿长安认输之後,目光便一直落在那把偃月大刀上。

  薛逊也看了过去。

  很快,越来越多人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一道道惊疑又好奇的目光,迅速聚焦过去。

  只不过,横看竖看,众人也没能看出那把偃月大刀,究竟有何端倪?

  良久。

  宿长安像是想要验证什麽,正常迈开了脚步。

  一步。

  就只是简简单单平凡无奇的一步。

  「喀!喀喀喀————」

  那偃月大刀的刀身上,一道裂纹从方才被陈成两指夹住处崩开,并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刹那便已布满整条刀身。

  就在宿长安正要迈出第二步时————

  刀背龟裂,刀面炸碎,玄铁刀身哗啦啦散碎一地,光秃秃的刀杆轰然倒下,翻滚着,坠下擂台口「果然————」

  宿长安喉结翻滚了两下,额角冒出一片冷汗:「那刀朝这边掷来时,我原想接住————但那速度和势头明显不对。」

  「现在再看,刀身果然被渡入了强度骇人的劲————连玄铁都能崩碎————幸亏我没接————」

  宿长安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叹息道:「陈,陈师兄的实力,我————无法匹敌,甘拜下风。」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周围观战的所有人,全都被惊得目瞪口呆,一道道目光,定格在刀身碎片上,久久不曾挪动分毫。

  良久。

  当众人回过神来,爆发出阵阵前所未有的惊呼时,陈成早已从擂台上消失。

  同时消失的,还有那几位山海派核心高层。

  「真武殿!」

  也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现场所有目光,齐齐投向真武殿。

  殿门紧闭。

  殿内。

  陈成立在正中。

  程渊、耿育良站在他左右两边。

  姜玉蛟、薛逊站在他正前方。

  汤显恩走到他身边,笑呵呵地说道:「陈成,你不用紧张,我给你测试一下根骨,很快就好。」

  「可以。」

  陈成心头微动了一下,面不改色。

  他非常清楚,虽然对方嘴上说的是测根骨,但实际上要测的,是自己是否使用过邪异手段。

  若非如此,又何必摆出此刻这样的阵仗?

  四位阁主加一位长老团团包围,怕不是把自己当成什麽大邪祟、大魔头了————

  陈成心下有些想笑。

  「放轻松————很快就好。」

  汤显恩说着,伸出右掌,掌心朝向陈成的脊背。

  并未有实际接触。

  但陈成却能清晰感受到一股如火焰灼烧般的灼痛,顺着自己的脊椎大龙上下移动。

  片刻後。

  汤显恩收回手掌,那股灼痛瞬间消失得一乾二净,就仿佛从未出现过。

  「怎麽样?」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汤显恩身上。

  姜玉蛟的情绪明显有些波动,笼在黑纱下的脚,无意识地往前迈出半步。

  众人都看着汤显恩,只有陈成注意到了姜玉蛟这个无意识地细微动作。

  「陈成,没有问题。」

  汤显恩先给出了众人最关心的结论。

  此言一出。

  耿育良咧嘴一笑,脸上尽是「我就知道」的神情。

  薛逊和程渊看向陈成的目光,也瞬间温和了几分,那点提防之色,彻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出色後辈的欣赏与期待。

  姜玉蛟紧绷的肩头,明显松了一线,仿佛卸下了万钧重压。

  「陈成之所以进境神速,应该是服用了丹之精。」

  汤显恩说着,目光看向陈成,似在求证。

  「汤阁主慧眼如炬。」

  陈成坦诚道:「前不久,弟子机缘巧合下,获得了一尊古旧破烂的炉鼎,并从中获得了一滴丹之精。」

  「你小子,倒是很有见识。」

  汤显恩赞许道:「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丹之精,就算发现了,大多也不认识————毕竟,这种机缘可能几十上百年也遇不上一次。」

  陈成笑了笑,没再多说。

  汤显恩和周围几人也都没有刨根问底。

  弟子不是奴隶,只要是用的正经手段,他们便不会过多干预。

  「另外,你的先天神炁非常特殊,约莫是二炁中期的运行波动,但实际上的浑厚程度,却远超中期————」

  汤显恩好奇道:「你绑定的,是什麽生炁武学?」

  未等陈成开口,姜玉蛟便直接替他把这问题挡了回去:「只要不是邪术魔功就行,武者皆有私密,不必非要回答。」

  此言一出。

  汤显恩的阁主气场,明显被姜玉蛟压下去三分,连忙转移话题,道:「再来说说根骨吧,陈成的根骨,非常特别————」

  话到此处,周围几人皆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在他们看来,下一步,陈成便是七阁行走的特殊弟子。

  提前了解陈成的根骨情况,可以在之後的培养中,有选择地传授与他根骨更契合的武学。

  陈成此刻也同样非常在意这件事,神色认真,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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