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回忆

  林凤栖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红茶。

  海风拂过露台,棕榈树叶细碎作响。

  她转头,视线投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漂亮的双眸里似乎泛起了属于岁月沉淀的回忆。

  片刻后,她将茶杯轻轻放下。

  “昂山哥……是我的仇人,情人,也是我的贵人。”

  她平淡说道。

  “情人?”夏知遥被这个词吓了一跳,“那……那季先生……”

  “哈哈!”女孩惊恐交加的表情让林凤栖忍不住笑出声。

  她扬着嘴角解释道,

  “昂山哥已经死多少年了,季辰总不至于连个死人的醋都吃吧。”

  “哦……”夏知遥愣愣地点点头,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

  “那……昂山哥,是你的前任吗?季先生他知道吗?”

  “我的事,这圈子里的人,应该都知道。”林凤栖靠回沙发靠背,姿态慵懒,语气坦荡,

  “我也从不避讳我的来时路。我是怎么从一个一无所有的普通女孩,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踩过谁的肩膀,借过谁的势,都不是秘密。”

  她耐心地给眼前这个单纯女孩解释,

  “更何况,昂山哥当年,可是不亚于沈御父亲的人物。”

  “沈御的……父亲?”信息量太大,夏知遥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

  沈御一直对他父亲的事情讳莫如深。

  她对那个男人的过去知之甚少,只知道他出身在一个残酷家族,知道他有十三个兄弟,他从小很苦,搏杀求生……

  除了这些零零散散的片段,其他的,他好像也从来没对她提过。

  他总是把最干净安稳的世界捧到她面前,把所有残忍的过去挡在身后。

  “不过,季辰倒是从来没有问过我昂山哥的事。”林凤栖继续道。

  “为什么不问?”夏知遥不明白。

  自己爱人的前任,季辰怎么会不好奇?

  “这是他的聪明之处,也是他的通透之处。”林凤栖端起茶壶,优雅地为夏知遥添了些热茶,

  “就像我也不会去问他的前任,不会去查他以前逢场作戏过多少女人。”

  林凤栖看着夏知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尤其是我们这种人。有的时候对方不说,自然有自己的理由。你选择的是现在的他,是愿意把全部身家交给你,为你挡炸弹的他,这不就行了。”

  “可是,爱一个人,不会想知道他的全部吗?”夏知遥捧着茶杯,轻声反问。

  她真的很想知道沈御的过去,他曾经受过多少伤,他在无数个残酷的黑夜里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是想知道沈御之前的事?”林凤栖打趣道,“他没有跟你说过吗?”

  “啊?”夏知遥被戳中心事,吓了一跳。

  她脸一红,慌乱地低下头,支支吾吾地开口,

  “说过一点……我只知道,他以前没有女朋友……”

  周围沉静两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凤栖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茶杯都差点端不稳,赶紧放在桌上。

  夏知遥被她笑得一头雾水,满眼茫然,不知道自己那句话戳中了这位金融女皇的笑点。

  半晌,林凤栖才勉强停下来。

  她轻轻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看向面前的女孩。

  “你最关心的是这个?”林凤栖又忍不住笑了几声,继续打趣道,

  “既然他最重要的过去你都知道了,那还有什么非知道不可的呢?”

  夏知遥见林凤栖笑自己,觉得有些脸热,但她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底的担忧。

  “我总觉得,我不太了解他。他把我的生活安排得无微不至。可是,我好像都不知道他真正喜欢什么。

  “他马上生日了,我想送他一个礼物,可是不知道该送什么好。”

  “他快生日了?”林凤栖微微挑眉,有些惊讶,

  “你看,你这不是很了解他吗?他的生日,这个世界上都没有几个人知道吧。”

  林凤栖跟黑狼打过很多次交道。

  沈御这个人,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永远没有弱点,没有喜好,更别提什么……生日了。

  他从不给自己留下任何可以被人拿捏的软肋。

  “他喜欢什么,那你应该去问他呀。”林凤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我其实跟他的接触也并没有很多,而且大部分都是因为公事。在谈判桌上,他可从来不表露任何个人偏好。”

  “我想给他一个惊喜。”夏知遥解释道,

  “要是问了他,那就不是惊喜了。”

  夏知遥内心叹了口气。

  给沈御送礼物,简直就是地狱级难度。

  因为他什么都不缺。

  钱?他手里的财富能买下一个小国。

  权?他是帕孔绝对的王。

  奢侈品?他随手扔掉的一件西装都价格不菲。

  她现在手里拿着他给的无限额百夫长黑金卡,刷他的钱,买东西送给他,这算哪门子礼物?

  “他喜欢的东西……”林凤栖还真的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这么多年,我还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很明显的喜好。他不酗酒,不玩女人,对那些昂贵的古董艺术品也只不过是当做利益交换的筹码,平时也就抽抽雪茄……

  “对了,他喜欢枪,不过,总不能让你送一把枪给他吧!哈哈!”

  林凤栖想了半天,最终无奈道,

  “不然,我帮你去问问季辰?季辰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总该知道点什么内幕吧。”

  “啊?不要!”

  听到季辰的名字,夏知遥吓得连连摆手,一段极为尴尬的记忆浮了上来。

  当初在帕孔,她为了讨好沈御不挨罚,曾经病急乱投医地去请教过季辰。

  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纨绔少爷,一本正经地建议她换上一条红色吊带裙,然后乖乖坐在沈御的床上等他。

  结果……

  “不用了,千万别问他。”夏知遥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

  “季先生出的主意……实在太可怕了。”

  “怎么了?你怕季辰说出去?”林凤栖有些好笑地问,

  “也是,那人一看就不靠谱得很,满脑子都是些不正经的废料。”

  林凤栖毫不留情地吐槽着自己的未婚夫。

  她端起茶杯,再次看向远处的海面,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唇角上扬了几许。

  “不过……”林凤栖转过头,

  “要说他最喜欢的,这么多年,还真的有一个。”

  “什么?”夏知遥眼睛一亮,满脸期待地看她。

  林凤栖放下茶杯,轻笑道,

  “就是你呀,傻遥遥。”

  夏知遥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