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功能？”次辅刘庸疑惑地问道，
“那是什么功能？为何从未听首辅大人提起过？”
“因为我一直以为，那个功能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张汝城苦笑了一声，
“哪怕是陛下亲口所说，我也觉得那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甚至有些荒诞。”
“但是今天，看着这满朝文武的‘褪色’，看着这跨越时空的袭击。”
“我终于明白，陛下当初为何要布下那看似无用的第二功能了！”
张汝城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灼灼的精光：
“这五岳四渎封天大阵的第二功能，名为——【溯源回光】！”
“它能够锁定那些强行干涉时间线的因果波动，然后……”
“跨越时空，将过去那条正在被改变的时间线上发生的画面，实时地呈现在我们‘现在’的这片天幕之上！”
“跨越时空？呈现过去的画面？！”
大殿内，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那岂不是说，我们可以看到过去正在发生的事情？”
工部尚书激动地问道，
“可是，首辅大人，这有什么用吗？我们能通过这画面，去改变过去吗？能去支援五年前的陛下吗？！”
听到这个问题，张汝城眼中的精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能。”
“那只是一面单向的镜子。我们只能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我们无法传递任何力量，也无法发送任何信息。”
“那……那这功能，不是白搭吗？”
兵部尚书绝望地一拳砸在操作台上，却因为手掌透明而直接穿了过去，
“只能看着陛下在五年前被那四个怪物围攻？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啊！”
“不，老将军。”
张汝城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虚幻的绯红官袍，他挺直了脊背，用一种极其庄严的语气说道：
“至少，我们大汉的臣子，大夏的子民。”
“就算是要死，也得做个明白鬼！”
“我们要亲眼看看，那四尊高维真神，到底是对我们的过去做了什么！我们要亲眼看着，我们的大汉帝国，是如何在这历史的长河中，走向终结的！”
张汝城的这番话，通过全息通讯，传遍了整个大夏的每一个角落。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听着首辅大人这悲壮的宣告，也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是啊。
死，也要死个明白。
“看看吧……”
“至少，让我们再见一眼五年前的陛下。”
“也许……我是说也许，会有什么转机呢？”
一条弹幕弱弱地飘过。
但是，连发这条弹幕的人自己都不相信。
在四尊高维真神面前，五年前的刘乾，能有什么转机？
“传首辅令！”
张汝城站在大殿中央，双手快速结印，猛地按在了操作台最核心的紫金阵纹之上：
“重启五岳四渎！”
“调用第二阵枢，沟通时光因果！”
“溯源回光——开！！！”
“隆！！
随着张汝城的一声令下。
大夏境内，那五座刚刚重塑完毕、散发着无尽灵气的五岳主峰，再次爆发出耀眼的紫金光芒！
只不过这一次，这光芒并没有去修补天穹上的护盾，而是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地球上空的平流层。
四渎水龙盘旋而上，将那些紫金光芒糅合在一起。
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
在全人类那绝望而又期盼的目光中。
地球的天空，变了。
那原本蔚蓝的苍穹，仿佛被人用一把无形的剪刀，从中间缓缓剪开。
一层如同水波般荡漾的光幕，遮蔽了整个天际。
这层光幕，就像是一块巨大无比的露天电影幕布，将整个地球都笼罩其中。
“滋啦……滋啦……”
光幕上，起初只是一片混沌的雪花点，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
那是因为跨越五年的时间维度，因果线正在进行着极其艰难的校准和对接。
大夏所有人，无论身体是否已经透明。
全都仰起了头，死死地盯着头顶的那片天幕。
他们的呼吸急促，心跳如鼓。
渐渐地。
光幕上的雪花点开始减少。
一幅模糊的画面，开始在天幕上缓缓地、一点点地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极其阴沉、压抑的冬天。
天空中，飘洒着灰蒙蒙的雪花，那雪花中甚至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当画面彻底清晰的那一瞬间。
所有大夏观众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是……五年前……”
“是末世刚刚降临的时候……”
天幕上显示的，是一座已经化为废墟的城市。
街道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汽车残骸、破碎的玻璃，以及……
密密麻麻、如同丧尸电影里一般，漫无目的游荡、发出阵阵低声嘶吼的变异丧尸！
那熟悉的破败景象，那深入骨髓的绝望氛围。
瞬间将所有人的记忆，拉回了那个他们做梦都不愿回想起来的地狱时代。
“你们看！那里有人！”
突然，眼尖的观众在弹幕里惊呼起来。
只见画面的正中央，是一座被几百只低级丧尸团团包围的废弃小型超市。
超市那扇摇摇欲坠的卷帘门后，隐隐约约能看到几个衣衫褴褛、满脸惊恐的人影。
而在这扇卷帘门的最前方。
站着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件沾满了暗红色血污的破旧冲锋衣。
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满是灰尘和疲惫。
他的手里，死死地握着一根从建筑工地上捡来的、前端已经被砸得有些卷刃的生锈钢筋。
这根钢筋，就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
他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一双漆黑的眼眸，虽然布满了血丝，但却透着一股如同孤狼般狠厉、倔强、绝不屈服的光芒。
他死死地盯着门外那些不断逼近的丧尸，握着钢筋的手背上，青筋暴突。
“陛……陛下……”
当看清那个年轻人的面容时。
大汉境内，无数的老兵、最早追随刘乾的那些幸存者们，瞬间泪崩了。
那就是他们的皇帝陛下啊！
那是五年前，还没有觉醒任何逆天能力，还没有掌握什么因果律武器，仅仅只是一个为了保护身后那几个幸存者，而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