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为今之计……该当如何?”
太子来回踱步,停下来之后,看着陈威。
陈威脸拉得老长,缄默不语,很明显不想搭理他。
“舅舅,您别不说话呀!”
太子急了。
陈威心头也有火,冷哼了一声,“我还能说什么?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太子被怼的也心情不爽,但毕竟理亏,撇了撇嘴终究没有说话。
夏康宁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暗自琢磨。
虽然太子这事儿办的确实有点蠢,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陈大人,若二皇子摄政……他又有叶川辅政,我们的日子可就越来越难过了!”
“还得想办法应对才是!”
陈威这才终于稍微消了点气,冷静下来,紧锁眉头,“我仔细考虑了一下,情况虽然危急,但也不失为一个机会……”
太子和夏康宁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都直勾勾的盯着陈威。
“二皇子想摄政,那就让他弄!”
陈威咬了咬牙,“叶川手段很神不假,但我不信他真的是神仙,总归有他处理不了的事情!”
“若二皇子摄政有失,陛下也扛不住朝臣和百姓的议论,到时候就是他们自己亲手玩砸了!”
陈威说着,脸上露出一抹狠意。
夏康宁有些明白了,眼珠子亮了亮,“陈大人的意思是……再添一把火?”
陈威冷静的点了点头,“如今朝中大事虽然繁多,但柔然和庆南公主等事都不棘手,所虑者唯独北方商会限卖大米一事!”
“这事如果二皇子和叶川处理不好,一个不小心就会引起民变!”
太子和夏康宁都不住的点头。
对于老百姓来讲,最根本的就是吃饱肚子。
如果活不下去,那什么强权都不管用!
“陈大人的意思是?”夏康宁追问了一句。
“从明日开始,北方商会所属的各省店铺、行会、商号,不仅限卖,还得涨价!”
“嘶……”
夏康宁和太子一听,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这把火添的可就大了!
光是限卖,老百姓还能撑得一时。
但要是又限卖又涨价……
不出多少日子,最底层的泥腿子必然扛不住!
再过些时日,恐怕稍有家底、略有余粮的也熬不下去。
到时候必出大乱子!
夏康宁心中十分震惊。
这陈威可够狠得下心的。
自己跟父王虽然远远算不上什么爱民如子,但总归还是觉得贱民的命也有价值。
可在陈威这儿,他眼睛都不眨一下,为了达成目的,人命在他眼中只不过是数字。
大夏出什么样的乱子他也完全不在乎。
这个人可比他老爹陈国丈可怕多了,表面上看起来沉稳庄重有身份,实际上毫无底线,做事不择手段。
“舅舅,这能行吗?”
太子十分顾虑,“若是北方各省动乱,后果不堪设想……”
大夏立国以来,已经稳定多年,虽然外部受人欺负,但内部从未爆发大规模的动乱。
如今外患迫切,如果再生内乱,只怕万丈高楼将崩塌于一瞬之间!
“难道如今还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吗?”
陈威眉毛挑了挑。
太子咬了咬牙,“可……那么多老百姓的命啊……”
“呵……”
陈威直接冷笑了一声,“太子这时候倒是考虑起贱民的性命来了。”
“若任由二皇子和叶川摄政,我等越发被动,最后只能任人拿捏,一败涂地!”
“到时候我等的性命难道还能保存?”
“太子自己掂量吧,是我们的命重要,还是那些贱民的命重要!”
太子再次被怼的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红,闭口不言。
夏康宁沉思良久,终于一咬牙,“陈大人说得对!”
“不过贱民死就死了,若是内乱扩散抑制不住,我们就算赢了又有何意义?太子登基,要的不是一个残破不堪的大夏!”
“放心吧。”陈威满脸的不在乎,端起茶杯抿了两口,“这个事儿用不着我们操心,真到了内乱频出的时候,叶川比我们更急!”
“如今我陈家手中买了兵权,康王驻地西南,世子殿下与康王大可作壁上观,毕竟非职权范围,无从诟病。”
“这火不管烧的多大,去救火的也只能是叶川。”
“难道你们以为,叶川没能力扑灭这场大火吗?”
太子和夏康宁瞳孔一阵收缩。
好家伙,原来陈威都已经计划到这一步了……
引起动乱,让叶川疲于奔命,同时也造成了二皇子摄政不力、能力不足的事实。
如果得以成功,那确实是绝地反击的大胜。
“呼……”
良久之后,夏康宁长长吐出一口气,“我没意见,一切陈大人定夺。”
太子也攥紧了拳头,“舅舅……看着办吧!”
……
玉德坊。
二皇子高坐在上,清晨以叶川为首分列两边。
二皇子的到来并不让叶川意外。
事实上他估摸着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老皇帝想干什么,叶川心里门儿清。
现在二宫之争,二皇子处于优势,正是攻守异形之时,该夏宫主动出题,让东宫去应对了。
而且东宫和陈家会怎么应对,叶川心里也有数。
“老师,诸事繁多,方才沈大人都已说明。”
二皇子开口道,“父皇避政不理,大哥也推脱不为,本宫别无选择,只能来求教老师,还望老师助我一臂之力!”
叶川看了看二皇子。
这小子确实长进不少。
这种大义凛然、冠冕堂皇的屁话也能说的这么溜了。
“二皇子不必惊慌。”
叶川微微笑了笑,“虽说诸事繁多,但都不难处理。”
“柔然使团南下,尚有时日,且就算来到上京,我们以逸待劳,而且在我大夏境内,即便是巴尔赫,也不必惧他。”
“至于南疆庆南公主受老太后之邀赴京,那就更简单了,这是鸿胪寺呵礼部的指责,交给相应的人去办就好。”
“只怕二皇子和诸位大人最为头疼的,还是北方商会在大米上做文章一事吧!”
沈知文苦笑一声,“谁说不是呢!少卿,您自然能明白,陈家这是要我大夏动荡不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