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空气吹拂着,穿着黄黑相间的衣服,瘦弱到几乎只有皮包骨,左额头有一块浅浅的疤痕的男子,踩着厚厚的雪地快速地行走,深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膀。
最终,在一处洞窟前,竈门炭十郎」停下了脚步,擡着黯淡却冷冽的眸子,看着前面。
那曾经自己所斩杀的巨熊的洞窟,如今再度有了主人占据。
一名身材很高大,面色微带着几分苍白,有着一对猩红的眸子的男子,此刻,正站在洞窟口,静静的看着他。
拳微微握起,感受着身体渐渐流逝,所剩不多的生命,竈门炭十郎」有些沉默。
作为曾经竈门炭吉」的後代,竈门」一族肩负着传承继国缘一」日轮耳饰与神乐舞的使命,并通过呼吸法维系生命的活力,自然知道,这个世界是存在鬼的。
只是,自从竈门」一族隐居在此地之後,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见过鬼了,虽然关於世界存在着鬼一直一代代流传。
但一代代下来,生活平稳,从未见过这种可怕生物,渐渐地,便觉得,这个世界可能并不存在所谓的鬼,这种可怕的生物。
以前,竈门炭十郎」也觉得,所谓的鬼,不过是一些人编着的故事杜撰的,甚至,但看着眼前身材高大的男子,看着对方明显不一样的生命力,便知道,鬼,确确实实存在的。
黯淡的月色下,幽深的洞窟面前。
一人一鬼隔空对立。
「晚辈苏牧,见过炭十郎先生。」
苏牧微微屈身。
竈门炭十郎」黯淡的眸子微微一缩,这个鬼,既然知道他的名字,那麽,是否一直在暗中窥视着他们竈门」一家?
如今,等到自己油尽灯枯这一天出现————
这一刻,竈门炭十郎」想了很多,微垂下的眼神愈发冷冽,更隐隐有所————恐惧。
虽然鬼是一种很可怕的生物,但竈门炭十郎」并不畏惧,都已经快死的他,又有什麽好畏惧,好恐惧,好害怕的呢。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自己的家人。
自己的家人,才是他恐惧的来源。
这里是不是只有一头鬼?还有没有别的鬼?在自己所剩不多的时间,自己有没有把握将这些潜在的危险因素全部清除掉?
这一刻,竈门炭十郎」脑海中想了很多。
「请。」
苏牧微微侧过身,让开洞口。
竈门炭十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跟着走进了洞窟。
对於这个曾经斩杀的那头巨熊的洞窟,他并不陌生,他也曾经来过,但此刻,这座洞窟完全变了样子。
洞窟内似乎被开凿了单独的休息空间,还看到了一个床铺,上面铺了厚厚的被褥,附近有一个简单的货架,上面放着油盐酱醋之类的厨房用品。
在洞窟中央,燃烧着篝火,上面用木架架着的一个小锅,锅里似乎煮着什麽食物,逸散着很香的味道。
在小锅旁,一个看起来很精致的女孩,拿着小勺蹲在锅边,因为背对着,无法看到女孩的脸,只能看到对面紮着单边的侧马尾,上面带着翠绿色的蝴蝶发夹。
衣服穿的很厚,哪怕在这个寒冷的冬天,也不会因此而感觉到寒冷。
这让竈门炭十郎」不由擡了眸子往鬼看了一眼,因为,这个女孩并不是鬼,而是一个人。
看起来还被照顾的很好。
似乎这边的动静将女孩惊动,少女回过头。
精致的面庞,带着浅浅的婴儿肥,好看的睫毛纤长,有着不同於常人的好看的粉紫色眼睛。
「叔叔————炖鸡很快就好了,一定很好吃,叔叔今天一定要多喝一点,喝的多多的——
——就不会————」
回过头的香奈乎有些开心的说着,见到来了陌生人,不由抿住了唇,微歪着头,好看的眸子疑惑的盯着这个看起来,好似————已经没有呼吸的陌生人。
「哈,肯定要多喝,毕竟,这可是香奈乎做的。」
苏牧笑着走到篝火旁,然後,擡头,看着伫立在那里的竈门炭十郎」,伸出手:
」
请坐。」
竈门炭十郎」目光在整个洞窟扫了一眼,又看了看附近,犹豫了一下,还是在篝火旁沉默坐下。
他不太清楚,眼前的鬼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香奈乎,去拿酒来。」
苏牧拍了拍香奈乎的脑袋。
「嗯。」
香奈乎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几乎没有呼吸」的老人,然後立即迈着轻快的步子往洞窟里走去。
「不介意喝一杯吧?」
苏牧看着竈门炭十郎」笑道。
「吃人的鬼,也会喝酒吗?」
竈门炭十郎」擡眸,黯淡的眼神一片冷冽。
「虽然尝不出来一点味道,但总要尝一尝,万一能尝出一点曾经身为人时候的感觉呢。」
他笑着,好似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膀,然後,又深深叹息:「好想体会一下喝醉酒的感觉,好想酩酊大醉一场啊。」
竈门炭十郎」心中冷笑,这传说中残忍的生物,向来都是以人的血肉为食:「这个女孩是你储存的食物?」
苏牧擡眸,看着拿着酒跑过来的香奈乎,轻轻笑道:「炭十郎先生都快死了,怎麽还如此无趣了,尽说一些悲伤的话题。」
「是了,一定是你存储的食物。」
「若说不是,恐怕炭十郎先生也不会信吧?」
「竈门炭十郎」没理会,而是看着四周:「怎麽只有你一头鬼?将其它鬼都叫出来。
「」
苏牧好似没听到竈门炭十郎」的话一般,接过了香奈乎递过来的酒壶,然後倒了两杯:「老人家都快死了,喝一杯总是不碍事,反正都要死掉了,就算毒药,对你来说,也没什麽区别。」
说着,苏牧将酒杯递了过去。
「竈门炭十郎」并没接酒杯,而是看着四周:「就只有你一头鬼?」
「老人家,我请你喝酒,你却时时刻刻想杀死我。」
苏牧轻声一笑,拿起酒杯饮了一口,一边自言自语道:「鬼,对於人类而言,是很可怖的生物,那是一种几乎不死的生物,普通人是杀不死鬼的,想杀死鬼,也只能用日轮刀斩断鬼的头颅,才能彻底地杀死鬼。」
竈门炭十郎」依旧冷冷的注视着眼前的鬼,并没有因为听到鬼是无法杀死地而情绪有所波动。
竈门炭十郎」就像一颗坐在那里的植物,没有呼吸,没有情绪。
「是了,没有日轮刀是杀不死鬼的,但这个世界上,却有一种人,仍是有办法杀死鬼的。」
说着,苏牧看着好似没有呼吸」的竈门炭十郎」:「修行日之呼吸」的人,一旦将「呼吸」达到一定境界,其攻击中就会蕴含一些太阳」的能量。」
「呼————」
男人一直没有的呼吸」,在此刻,忽然急促的呼吸」了一下。
是的,修行日之呼吸」对於恶鬼,会有着不一般的附灼伤害,哪怕,他没有日轮刀,也不代表着他不一定杀不死鬼。
而对方竟然知晓这些。
为什麽还敢————
「炭十郎先生是想知晓我为什麽敢出现在你面前吧?」
苏牧饮了一口酒,看着已将从锅里盛了满满一碗食物递到自己面前的香奈乎,猩红的眸子微微垂下,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了女孩的脑袋:「又有什麽不敢的呢?不过是死亡而已。」
他笑着,又喝了一杯酒,如同白开水一般灌入喉咙,没有感觉到半点的酒味,然後看向对面的老人:「炭十郎先生都不怕死,你觉得————我会怕死吗?」
说着,他轻轻的旁边的一处衣服掀开,露出了衣服遮掩下的一把刀。
一把隐约散发着火焰温度的火红色长刀。
一把斩鬼的日轮刀。
一把————斩鬼的好刀。
他轻抚着日轮刀的刀刃,感受着刀刃传来的令人厌恶的阳光的温暖,好一会,才擡起头,静静的看着竈门炭十郎」:「我觉得,炭十郎先生拿起这把刀,应该很轻易地就斩断我的头颅了吧?」
他似乎在笑,又似乎没笑,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如同植物一般,没有呼吸,没有情绪的快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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