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工作照常进行。
采购计划要审核，调配单要签字，各单位的催货函要回复。
秦天的笔在纸面上沙沙地划着，速度很快，每一笔都写得工工整整。
林秘书进来送了几次文件，每次都想说什么，看秦天在忙，又咽了回去，转身出去了。
到了中午，秦天放下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拿起外套，去食堂吃饭。
食堂里人不少，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秦天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几个同事看到他，都笑着打招呼。
“秦副局长，今天气色不错。”
“秦副局长，听说省里那个案子结了……你可真厉害……”
秦天一一回应着，脸上带着笑，话不多。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秦天刚坐下，方宏川又来了。
这回他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脸上的笑意比早上更深了。
方宏川把文件往秦天桌上一放，双手撑在桌沿上，看着秦天的眼睛。
“阿天，嘉奖通报下来了。”
秦天拿起那份文件，翻开。
上面写着秦天同志在物资调配工作中表现突出，敢于担当，勇于作为，为维护国家物资安全作出了重要贡献，经研究决定，给予嘉奖通报。
落款是省物资局，盖着鲜红的公章。
秦天看完了，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方宏川看着他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阿天，你就不能有点表情……这可是省里的嘉奖，多少人盼都盼不来。”
秦天抬起头，看着方宏川，笑了：“方局长，我高兴，但高兴完了，活还得接着干，这批物资的缺口还没填上，各单位的调配计划还没落实，省里要的材料还没报上去，嘉奖是好事，但不能躺在嘉奖上睡大觉。”
方宏川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拍了拍秦天的肩膀，用力摇了摇：“哈哈……阿天，我老方干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年轻干部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像你这样的，头一个……”
秦天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方宏川走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秦天拿起那份嘉奖通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收进抽屉里。
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想起外公说的那些话，秦天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路还长，一步一步走。
该办的事，一件都不能落下。
下午，秦天准时下了班。
推着自行车出物资局大门的时候，老王站在传达室门口，朝他竖起大拇指。
秦天笑了笑，跨上车，骑进了巷子里。
推开院门，沈熙正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看到秦天回来，她站起来，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今天回来得早。”
“答应小山了，早点回来给他签字。”
沈熙笑了，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小山，你姐夫回来了。”
沈小山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攥着作文本，跑到秦天面前，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姐夫，你看看，老师说我写得好。”
秦天接过作文本，翻开。
作文题目是我的姐夫，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很认真。
他一行一行地看下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写得不错。”秦天揉了揉沈小山的脑袋，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家长签字栏里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小山捧着作文本，高兴得原地蹦了两下，跑回屋去了。
沈熙抱着孩子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红，但嘴角带着笑。
秦天走过去，接过孩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沈熙笑了，转身进了厨房。
秦天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慢慢走，小家伙趴在他肩上，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嘴里咿咿呀呀地嘟囔着什么。
秦天抱着孩子在院子里走了好几圈，小家伙才肯睡觉。
他趴在秦天肩上，小脸埋在爸爸的脖子里，呼吸又轻又匀，睫毛安安静静地贴在眼睑上，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秦天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慢慢走进屋，把他放在小床上，盖好小被子。
小家伙翻了翻身，小手攥成拳头举在耳边，又沉沉睡去。
沈熙从厨房探出头来，压低声音问：“睡了……”
秦天点点头，走出来，顺手把门带上。
院子里，沈小山正趴在石桌上看图画本，灰毛蹲在他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沈母坐在廊下纳鞋底，针线在夕阳里闪着光。
沈熙端着一盆洗好的菜从厨房出来，在秦天旁边坐下，手指在他胳膊上轻轻戳了一下：“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秦天偏过头看着她，笑了：“你看出来了……看来，我心里有什么事都瞒不住你的眼睛？”
“你进门的时候嘴角就翘着，藏都藏不住。”沈熙低下头，把菜叶子一片一片地择好，放进盆里：“是不是单位里有什么好事……快跟我说说……”
秦天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省里下了嘉奖通报，表扬了我在物资局的工作。”
“真的？太好了……那……”沈熙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慢慢翘起来，但嘴上却说：“挺好……”
秦天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就这？你也不恭喜恭喜你的男人……”
“讨厌……”沈熙拍开秦天的手，低下头继续择菜，耳尖红红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恭喜你。”
沈小山从石桌上抬起头，手里举着图画本，一脸认真地喊了一句：“姐夫，我也恭喜你……”
“哈哈哈……”
秦天被沈小山和沈熙姐弟俩逗得哈哈大笑，沈母也在廊下笑了。
晚饭是沈熙和沈母一起做的。
红烧排骨、清蒸鱼、蒜蓉青菜、西红柿蛋汤，还有一碟沈母腌的酸黄瓜，脆生生的，咬一口满嘴酸爽。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热热闹闹地吃着。
沈小山今天胃口特别好，连吃了两碗饭。
他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并没有什么不好……